燈光恢複的瞬間,沈逸的手指已經滑過終端邊緣。主廳螢幕依舊顯示著直播畫麵,但三台攝像機的信號流出現微妙延遲——不是係統重啟的正常波動,而是被強行接管後的同步校準。
他冇抬頭看螢幕,隻盯著戰術環上一閃而過的紅點。那熱度來得突兀,像是某種高密度數據流擦過神經介麵留下的餘溫。潛力挖掘預警最後一次啟用時,總會這樣輕輕一燙,像提醒,也像告彆。
下一秒,所有螢幕同時黑屏。
三秒鐘。
畫麵亮起,陳宇的臉出現在中央位置,全息投影精度極高,連額角一道舊傷疤都清晰可見。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壓過了現場殘留的背景雜音:“二十四小時。如果夜鶯戰隊不主動解散,我將公開刪除裝置的啟動密鑰。”
彈幕瞬間凝滯。
“你們以為在追查真相?”陳宇冷笑,“其實你們一直在我的節奏裡跳舞。ID-Ω7?那隻是個誘餌。真正能終結一切的代碼,現在就在我手上。”
沈逸終於抬眼。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隻是用拇指在終端側麵劃了一下。離線廣播模式開啟,一段加密音頻自動推送到所有在線觀眾的私信隊列。密鑰隻有七秒有效,足夠真正關注的人下載那份證據包。
他對講器裡傳來林悅的聲音:“入侵路徑不止一條,他們在多個節點埋了信號錨。”
“那就讓他們自己暴露。”沈逸低聲回,“你有三十秒視窗。”
林悅雙手快速敲擊。她調出之前解析的電磁波模型,反向構造了一組共振反饋信號,偽裝成係統正常響應日誌,注入對方的數據流通道。這是風險極高的操作——一旦被識破,整個直播係統可能徹底失控。
但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三秒後,後台監測到一個微弱的回撥請求,來自西區廢棄電競中心B棟的備用通道。那是陳宇曾經訓練過的老基地,半年前被強製關閉,理論上早已斷網。
“抓到了。”林悅咬牙,立刻反向注入動態覆蓋代碼。程式設計得很巧妙:不切斷原信號,也不替換畫麵,而是在陳宇影像之上疊加一層半透明文字,隨著他的發言節奏緩緩浮現。
“遊戲纔剛剛開始。”
六個字,白色字體,斜向滾動,像刻進畫麵裡的宣言。
觀眾席有人驚呼。彈幕重新湧動,不再是恐慌,而是質疑與對峙。
陳宇的表情僵了一瞬。他顯然冇預料到反擊來得這麼快。但他很快恢複鎮定,甚至扯出一絲笑:“挺有意思。那你告訴我,沈逸,你怎麼解釋三年前那次係統異常?那次事故,死了三個綁定者。”
沈逸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你說的是第七輪測試失敗的事。責任確實在我。我當時冇能阻止代碼外泄。”
全場安靜。
“但你利用那段代碼做了什麼?”他繼續說,“把玩家變成實驗品,用他們的意識餵養你的控製程式。這不是複仇,是掠奪。”
陳宇的臉色變了。
“你以為藏得很好。”沈逸站起身,直視鏡頭,“可你忘了,真正的漏洞不在係統,而在人的行為模式。你每次攻擊前都會留下同樣的指令序列——先擾頻,再注入,最後用低頻脈衝確認連接。這種習慣,隻有長期使用同一套工具的人纔會形成。”
他說完,抬手打了個手勢。
林悅立刻切換畫麵,將一段對比圖譜投送到公共屏上。左右兩側分彆是本次入侵信號和三個月前一次未遂攻擊的日誌片段,關鍵節點完全重合。
“你不是幕後主使。”沈逸看著螢幕上的陳宇,“你是執行者,而且急了。否則不會親自露臉。”
陳宇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我確實等不及了。因為我知道,你們已經接近核心區域。所以不如提前攤牌。”
他抬起手,螢幕上跳出一個倒計時:23:59:42。
“這二十四小時,不是給你們投降的時間。”他說,“是給你們看清現實的機會——你們所謂的正義,在絕對力量麵前,什麼都不是。”
畫麵突然抖動了一下。
林悅迅速鎖定異常波動源。她發現對方在最後一秒嘗試植入追蹤程式,目標正是沈逸的個人終端。她立即切斷物理連接,同時啟動虛假數據池進行反向誘導。
“他想定位我們。”她低聲說,“剛纔那一連串操作,不隻是為了恐嚇。”
沈逸點頭。他重新坐回位置,手指輕敲桌麵,節奏穩定。他知道,這場釋出會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聲明場合,而是雙方首次正麵交鋒的戰場。
幾秒鐘後,直播平台自動重新整理狀態。官方認證賬號釋出通報:**“關於近期網絡異常事件的技術說明”已上傳至公共檔案庫,請用戶通過安全通道查閱。**
彈幕開始分化。一部分人仍在爭論誰纔是真正的威脅,另一些則已經開始分析那份新釋出的日誌檔案。
沈逸看向林悅。她微微點頭,表示反向追蹤仍在進行,信號源尚未切斷。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按原計劃。”他說,“一級備戰狀態不變。每日釋出一條真相片段,內容由你整理。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從終端中調出一份加密文檔,“把‘協同閃擊流’的第一階段操作記錄脫敏處理,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放出。”
林悅愣了一下:“你是想讓他誤判我們的進度?”
“不止。”沈逸目光沉靜,“我要他相信,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反攻。”
林悅深吸一口氣,開始錄入指令。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方一旦確認這份戰術的存在,必然會調整防禦策略,甚至提前啟動某些部署。而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播仍在運行,但觀眾數量開始緩慢下降。媒體代表陸續退出連線,隻剩下少數核心頻道維持播報。
沈逸站起身,走向主控廳側門。林悅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剛導出的數據盤。
“你覺得他會信嗎?”她問。
“他必須信。”沈逸推開門,“因為他冇有退路。”
主控廳內,所有螢幕已經恢複正常。但其中一台仍停留在那個倒計時畫麵上,數字不斷遞減:23:56:18。
林悅走到操作檯前坐下,重新接入追蹤程式。信號源依然活躍,位置指向西區廢棄建築群。她標記了座標,準備提交給下一步行動小組。
沈逸站在戰術桌旁,翻開那份尚未公佈的作戰推演草案。紙頁翻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外麵傳來設備重啟的嗡鳴。
林悅忽然抬頭:“信號增強了。”
沈逸冇回答。他盯著草稿紙上的一處標註,筆尖停在“能量節點同步率”那一行。
就在這時,戰術桌上的通訊燈突然亮起紅色。
接駁請求來自內部加密頻道。
發信人編號:K-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