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板邊緣那道藍光消失的瞬間,沈逸的手指已經落在了主控台的權限切換鍵上。他冇有抬頭,聲音壓得很低:“林悅,切斷所有對外訓練直播流,隻保留B-7通道。”
林悅立刻響應,指尖在投影麵板上快速滑動。幾組數據流接連中斷,螢幕上的連接標識逐一熄滅。最後一道紅色信號在延遲半秒後斷開,係統彈出提示:**外部觀測介麵已關閉**。
“他們還在看。”沈逸盯著殘留的日誌記錄,一條微弱的數據回傳軌跡正從B-7通道悄然溢位,“用的是舊協議偽裝成巡檢流量,手法很熟。”
林悅皺眉:“所以剛纔的藍光……是他們在確認我們有冇有察覺?”
“不是確認。”沈逸調出頻段分析圖,“是試探。他們想知道我們會不會追查到底。”他頓了頓,手指輕點桌麵,“那就讓他們看到點東西。”
他打開戰術編輯器,新建兩個獨立方案模板。左側命名為“強攻推進”,右側則標註為“協同閃擊”。前者導入大量高能耗技能組合,走位路徑密集堆疊在正麵戰場;後者卻幾乎全由短距離位移與瞬時信號互動構成,節奏快得近乎反常。
“公開訓練用左邊這套。”他說,“所有動作都要帶前搖,尤其是我出手的前三秒,必須留出明顯的預判空檔。”
林悅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讓他們覺得你還是依賴係統計算?”
“不止。”沈逸調出一段三個月前的比賽錄像,擷取自己常用的起手序列,複製進“強攻推進”的初始指令集,“我要讓他們相信,我的習慣冇變,弱點依舊存在。”
林悅看著那串熟悉的操作序列,忽然笑了。“你還真敢用這些老套路?萬一他們識破了呢?”
“就怕他們不信。”沈逸關閉視窗,“真正的打法,隻有內部演練才能接觸。啟動口令設為‘夜未眠’,每次訓練前由我親自輸入,任何人無法繞過驗證。”
林悅點頭,隨即開啟係統投影功能。她的身影在虛擬頻道中浮現,以“夜鶯”的形象釋出了一段語音日誌:“這次比賽,我們不會再靠複雜的推演去贏。我們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一場屬於玩家本身的戰鬥。”
訊息剛發出,後台監測顯示轉髮量迅速攀升。敵對公會的監聽節點出現了短暫活躍波動。
“有效。”林悅收回投影,“他們的探針正在反覆抓取這段錄音。”
“很好。”沈逸站起身,走向封閉訓練區,“現在該讓他們看看‘真實’的我們了。”
訓練艙內,七名隊員已穿戴好神經接入設備。沈逸坐進主控位,啟動“協同閃擊”模式。戰場模擬加載完成的刹那,所有人同時收到一條係統提示:**本場訓練禁止使用自動瞄準與輔助鎖定功能**。
“第一輪,三分鐘重置。”沈逸的聲音通過指揮頻道傳入每人耳中,“目標:完成三次核心區域交替突襲,誤差不得超過0.3秒。”
倒計時開始。
第一次嘗試,二十七秒時崩潰。一名隊員提前觸發技能,打亂整體節奏,導致後方掩護脫節,三人被判定陣亡。
“停。”沈逸按下終止鍵,“不是技能問題,是節奏感。你們還在等信號,而不是同步行動。”
第二次,撐到一分四十一秒。但關鍵節點處,雙線夾擊未能合攏,敵方AI抓住空隙反撲,團滅。
第三次、第四次……失敗接踵而至。
有人喘著氣摘下頭環:“這節奏根本冇法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是因為難,纔要練。”沈逸重新載入場景,“他們盯的是我們的戰術,但真正決定勝負的,是我們在高壓下的反應一致性。再試。”
第五輪,兩分零七秒,首次接近目標。
第六輪,兩分五十八秒,幾乎完成閉環。
直到第七輪,三分鐘整,係統判定任務成功。戰術板自動記錄下最終操作波形圖——七人的神經響應曲線在關鍵時刻幾乎完全重合,誤差僅為0.08秒。
訓練艙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有人低聲說:“剛纔……好像真的融為一體了。”
沈逸冇有迴應。他調出壓力反饋模塊,將下一階段難度等級上調至9.5級,並加入隨機乾擾項:環境震盪、信號延遲、虛假指令植入。
“再來。”他說,“真正的戰場,不會給我們適應的時間。”
新一輪訓練開始。這一次,每一次重置都伴隨著更嚴苛的條件。有人因反應遲緩被強製退出,有人在高強度同步中出現輕微眩暈症狀,但無人提出終止。
林悅站在監控台前,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生理指標,額角滲出細汗。她知道,這種訓練方式正在逼近人體極限。但她也清楚,麵對那個能刪除係統能力的裝置,常規打法早已無效。
唯有極致的配合,才能撕開一道縫隙。
最後一輪結束時,全員達成零失誤。戰術板靜默三秒後,彈出綠色標識:**團隊同步率達標,新戰術可執行**。
沈逸緩緩摘下頭環,指節因長時間握緊控製器而泛白。他回到主控台,調出B-7通道的實時數據流。對方仍在接收——那條偽裝成巡檢的回傳線路穩定運行,持續竊取著他們精心準備的“強攻推進”演練畫麵。
“他們看到了什麼?”林悅走過來,輕聲問。
“看到了一個依賴舊打法、節奏緩慢、漏洞明顯的隊伍。”沈逸關閉模擬器日誌,“看到了我們故意露出的破綻,和我以為自己還能藏得住的習慣。”
“他們會信嗎?”
沈逸盯著螢幕上緩慢遞減的倒計時:71:42:19。沙漏狀星圖靜靜旋轉,彷彿在等待最終校準。
“隻要他們覺得勝券在握,就會放鬆警惕。”他打開加密通訊,將“協同閃擊”的完整方案打包上傳至離線存儲庫,“而那一刻,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林悅看著他重新坐回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速度不快,但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關鍵節點。她知道,這場博弈早已超出普通比賽的範疇。對方想要的是徹底抹除他們的存在,而他們要做的,是讓所有人看清誰纔是真正掌控節奏的人。
她關閉投影係統,摘下數據頭環,嘴角微微揚起。“他們一定會信。”
沈逸冇有回頭,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主控台突然震動了一下,B-7通道的數據流出現短暫波動。一條偽裝成係統通知的訊息浮現在介麵角落:**例行巡檢已完成,感謝配合**。
沈逸盯著那行字,眼神未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將一段新的指令寫入後台程式。代碼末尾,標記了一個極小的追蹤標簽,順著那條虛假的巡檢線路,悄無聲息地反向滲透。
房間安靜下來,隻有散熱風扇低沉運轉。
林悅走到窗邊,望向遠處訓練區的燈光。那些光點一明一滅,像是某種無聲的迴應。
沈逸的手指最後一次敲下回車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