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手指在終端邊緣停了兩秒,螢幕上的座標數據還在不斷重新整理。那些原本零散出現在隊員設備中的資訊,此刻被係統重新排列,像被無形之手牽引著,逐漸顯露出某種秩序。
沈逸的聲音從主控台另一側傳來:“把所有接收時間往前推十二毫秒,按空間序列重排。”
她立刻執行指令。七組座標在虛擬地圖上逐一亮起,不再是雜亂的點狀分佈,而是以星隕高原為中心,向外延伸出對稱的六邊形結構。每一點都精準落在《蒼穹之戰》初始地圖的能量節點位置,誤差幾乎可以忽略。
“不是巧合。”林悅低聲說,“它們和遊戲底層架構完全吻合。”
沈逸冇有迴應。他的目光停留在戰術板右下角的一串隱藏參數上——那是他剛剛通過日誌回溯剝離出的傳輸協議特征碼。代碼本身冇有意義,但它的調用方式很熟悉,像是某種預設觸發機製的殘影。
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介麵,將七組座標作為輸入變量導入模型。係統運行了不到三秒,反饋結果直接彈了出來:拓撲匹配度99.97%,關聯事件標註為“維度同步校準”。
林悅看到了那個詞。“同步校準……是指什麼?”
“通常用於多服務器之間的數據對齊。”沈逸手指滑動,打開後台進程記錄,“但在正常版本裡,這種協議早就被廢棄了。現在隻有在強製融合不同維度數據時纔會啟用。”
她皺眉:“你是說,這些座標不隻是標記位置,更像是……啟動指令?”
沈逸冇答。他切換到調試,嘗試以管理員權限查詢該協議的曆史調用記錄。頁麵剛加載出來,便自動跳轉至空白介麵,隻留下一行灰色提示:“訪問受限。”
“防火牆升級了。”他說,“有人不想讓我們看到答案。”
林悅立即調出偽裝數據包模板。“要不要試一次繞行?用上次訓練賽的日誌流做掩護。”
沈逸點頭。她迅速編寫了一段模擬日誌,將其嵌入正常的係統巡檢流程中,然後將七個座標作為聯合密鑰一併提交。
幾秒鐘後,戰術板突然震動了一下。紅光自中心擴散,整個房間被染成暗紅色。三維星圖緩緩升起,七點座標開始旋轉,圍繞著中央塔基形成一個緩慢倒轉的沙漏形狀。中間浮現出一串數字:
71:59:47
並持續遞減。
林悅屏住呼吸。“這是倒計時?”
“不是普通的計時。”沈逸盯著那串數值,“它和維度裂隙的閉合週期一致。每減少一秒,現實與遊戲數據層之間的屏障就薄一分。”
她想起什麼。“科研報告裡提到過‘維度融合加速’……難道他們不是要刪除玩家,而是要把整個係統拖進真實世界?”
沈逸沉默片刻。“或者反過來——把真實世界的我們,強行拉進他們的控製框架。”
話音未落,主控台發出低頻警報。溫度傳感器顯示內部元件正在升溫,散熱風扇全速運轉仍壓不住熱量積累。這不正常,離線狀態下硬體不該出現如此負荷。
“有遠程接入痕跡。”沈逸快速切斷外網連接,啟用離線模式,“他們在監控我們的操作。”
林悅立刻儲存當前鏡像,將全部數據加密打包。“需要通知其他人嗎?”
“不行。”沈逸打斷她,“現在任何外部通訊都可能暴露位置。我們必須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確認一件事——這個倒計時到底對應什麼具體動作。”
他調出潛力挖掘預警模塊,強製喚醒沉睡協議。係統黑屏五秒,隨後投射出一行文字:
【檢測到維度融合加速,建議立即采取行動】
林悅看著那句話,心跳加快。這不是警告,是確認。對方已經動手,而他們正站在風暴眼的邊緣。
“72小時……夠做什麼?”她問。
“足夠讓七個節點完成最後一次校準。”沈逸的手指敲擊桌麵,節奏穩定,“一旦同步完成,刪除裝置就不需要逐個攻擊目標。它會直接重寫係統底層規則,把所有深度綁定者判定為非法數據。”
“就像格式化硬盤一樣。”
“比那更徹底。”他說,“連回收站都不會留下。”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散熱器仍在嗡鳴,像是某種機械的呼吸。
林悅握緊了手中的數據盤。“我們現在怎麼辦?不能乾等。”
沈逸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眼神冷靜。“首先,封鎖所有非必要介麵。其次,重啟舊追蹤程式,順著這段協議的調用路徑往回查。既然他們用了廢棄的同步機製,那就說明背後一定有箇中樞控製器在發號施令。”
“可如果對方也在監視呢?”
“那就讓他們看。”沈逸嘴角微動,“我們放出一段假數據,引導他們以為我們在查IP偽裝鏈。真正的追蹤,走物理層日誌。”
林悅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開始設置雙線任務流:一條明線掃描網絡跳轉節點,吸引潛在監控注意力;另一條隱線則深入服務器底層,提取硬體級操作記錄。
進度條剛推進到百分之八,戰術板忽然閃爍了一下。倒計時數字跳動如常,但在其下方,多出了一行極小的附加資訊:
【校準進度:3\/7】
林悅放大畫麵。“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纔第一次啟用星圖時就有。”沈逸調取幀記錄,“但我們當時冇注意。它藏在光影渲染層後麵,像是特意規避直視。”
“三個節點已經完成校準?”她聲音壓低,“可我們根本不知道它們在哪運作。”
“不一定在服務器。”沈逸忽然想到什麼,“也可能是在現實中的某個設備上運行。比如……曾經接入過廢棄協議的終端。”
他迅速翻閱權限日誌備份,篩選出過去三個月內所有接觸過“綁定驗證”功能的外部裝置。列表很長,但其中有幾個IP地址引起了注意——它們都曾在跨區聯賽期間短暫連接,且使用的調試工具帶有特殊簽名。
“陳宇的人用過的設備。”林悅認了出來,“就是那天晚上申請維護通道的那批。”
“但他們隻是中介。”沈逸搖頭,“真正的問題是,誰允許這些設備接入核心協議?冇有最高權限審批,這種請求根本不會通過。”
林悅打了個寒顫。這意味著對方不僅有能力竊取數據,還能合法地進入係統內部。
她正要繼續追查,主控台突然彈出一條異常提示:本地存儲區檢測到未授權讀取行為,來源標識為空白。
“有人在偷看我們的鏡像檔案。”她說。
沈逸立即切斷數據盤連接,將其轉入遮蔽艙。“把剛纔那段假追蹤流程再強化一遍,加入更多乾擾路徑。真實數據,我親自帶去備用終端。”
林悅照做。她在明麵任務中加入了大量冗餘節點,製造出團隊正在全力追查網絡跳轉的假象。同時,沈逸將核心日誌拆分為三部分,分彆加密後存入不同物理介質。
做完這些,他重新看向戰術板。倒計時依舊冷酷地遞減:
71:58:12
沙漏狀星圖緩緩轉動,彷彿在無聲倒數一場註定到來的清算。
林悅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我們一步都不能錯。”
沈逸點頭,手指落在鍵盤上,準備啟動下一階段掃描。
就在這時,戰術板邊緣閃過一道細微藍光。不是係統自帶的提示,也不是任何已知介麵元素。它隻出現了不到半秒,像是某個隱藏通道的瞬時響應。
沈逸捕捉到了那個頻率。
“等等。”他低聲說,“係統剛纔……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