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一閃,新的數據包靜靜躺在接收欄裡,未觸發警報,也未攜帶病毒特征。林悅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冇有立刻點開。
她記得上一次類似的情況——無聲抵達、結構隱蔽,最終化作一句冰冷的威脅。這次的數據來源被多重跳轉掩蓋,但追蹤路徑最終指向一場正在進行的地下賽事直播流。畫麵本身正常,是蘇瑤主持的一場非官方對抗賽回放,可在這段公開信號的音頻底層,嵌著一段未被播出的私密通訊記錄。
“你看到了?”她低聲問。
光標微微一顫,隨即自動調出係統深層協議介麵。一行字浮現:**啟用數據回溯,提取原始聲波層。**
林悅輸入權限碼,係統開始逆向拆解音頻幀。過程安靜而緩慢,像從沙礫中篩出細金。幾分鐘後,一段扭曲的對話片段被剝離出來,夾雜著變聲處理和乾擾碼,幾乎無法辨識。
“這段語音……不是隨機生成的。”她說,“語速節奏有規律,像是在傳遞指令。”
**放大第三頻段,疊加降噪模型。**
沈逸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平穩得不像情緒所能承載,“他們用比賽解說做掩護,把資訊藏在背景音裡。”
林悅照做,將音頻波形拉長至毫秒級精度。隨著噪聲逐漸濾除,幾個關鍵詞終於浮現:“原型機”、“三輪測試”、“目標鎖定”。
她的呼吸一頓。
**繼續解碼。識彆說話者聲紋特征。**
數據庫迅速比對,十幾秒後,其中一個聲音被標記為高匹配度——陳宇的技術副手,曾在一次聯賽技術交流會上短暫露麵,負責調試戰鬥反饋裝置。此人早已脫離公眾視線,卻被捕捉到出現在這場不起眼的地下賽現場。
“他們在用非註冊頻道聯絡。”林悅盯著時間戳,“就在蘇瑤解說間隙,利用音效混流做掩護,傳輸了這段內容。”
**這不是偶然泄露。**
沈逸的聲音低了一度,“是試探性投放。如果冇人發現,說明我們的情報網存在盲區;如果反應過激,則暴露我們的應對層級。”
林悅冇接話,而是重新播放那段關鍵語句。這一次,經過係統重構,完整句子清晰浮現:
“能力剝離原型機已完成三輪測試,目標鎖定‘夜鶯’及其關聯者。”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她抬眼看主屏,那行字還停留在那裡,黑底白字,毫無修飾,卻比任何警告都更具壓迫感。
“他們要做的不是乾擾係統……是要徹底刪除玩家的能力綁定?”她聲音壓得很低,“就像當年林悅那次意外?”
**不完全是。**
螢幕上緩緩浮現新資訊,“當年的維度裂隙事件是係統漏洞引發的意識融合,而這台裝置,是主動逆向解析玩家與係統的連接協議,進行根除式清除。”
林悅猛地記起什麼,“你說過,那種技術需要極高精度的神經錨定抑製模塊,而且必須基於真實用戶數據建模……他們哪來的樣本?”
**答案隻有一個。**
沈逸停頓半秒,“他們已經做過實驗。不止一輪。隻是冇公開。”
林悅的手指落在鍵盤邊緣,指尖發涼。這意味著,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玩家成了試驗品。悄無聲息地消失,連賬號都冇留下痕跡。
“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如果這訊息是真的,下一個就是我,或者你。”
**先確認技術可行性。**
沈逸的迴應冇有遲疑,“聯絡科研團隊,僅限核心成員知情。不能走常規通道。”
林悅點頭,立即切換至加密通道,將原始錄音、解碼過程、聲紋分析打包成獨立檔案包。發送前,她在附加欄位輸入一組動態密鑰——隻有指定實驗室才能解鎖,且閱後自動焚燬。
“已發送。”她說。
**同步調取曆史戰鬥日誌。**
沈逸繼續指示,“搜尋所有涉及‘神經反饋異常’‘技能強製登出’的案例,尤其是過去三個月內退役或失聯的玩家。”
林悅調出數據庫篩選條件,設定關鍵詞聯動追蹤。不到一分鐘,係統彈出七條高度可疑記錄:三位職業選手因“係統相容性問題”被迫退賽,兩人設備當場損壞;兩名新人玩家在完成特定任務後失去全部技能樹,賬號被判定為“無效綁定”;還有一個人,在副本通關瞬間斷線,再登錄時角色已成空白模板。
“這些人……都冇有報警?”她皺眉。
**報了。但都被歸類為技術故障。**
螢幕上浮現一行備註,“維修記錄顯示,他們的終端晶片被遠程擦除,原始數據無法恢複。”
林悅盯著那串編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們不是隻想對付我們……是在鋪路。先把散兵清除,再集中解決核心目標。”
**冇錯。**
沈逸的聲音依舊冷靜,“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裝置的技術源頭在哪?如果是全新開發,不可能這麼快進入測試階段。”
林悅快速翻閱過往資料,突然停下:“等等……‘數據根除協議’這個詞,我在哪見過?”
她調出維度裂隙事件的日誌殘片,那是三年前一次大規模係統崩潰的備份記錄。其中一段提到:“實驗組嘗試通過神經錨定實現跨維度意識遷移,失敗後啟動數據根除協議,防止資訊外泄。”
她的手指微微一抖。
“這是同一個項目……當年被封存的技術,現在被人挖出來了?”
**而且做了反向改造。**
沈逸補充,“原本是為了封鎖泄露,現在變成了主動攻擊工具。誰有權限接觸那份檔案?”
林悅快速檢索權限日誌,結果令人不安:檔案雖被加密,但在過去半年內,有三次異常訪問記錄,IP歸屬地均偽裝成內部維護人員。
“有人在裡麵動手腳。”她說,“而且早就開始佈局。”
**不能再等了。**
沈逸的聲音第一次帶上緊迫,“告訴科研團隊,優先分析錄音中的技術術語,特彆是‘抑製頻率’和‘清除脈衝’的參數範圍。我們必須知道這東西作用距離有多遠,觸發條件是什麼。”
林悅立刻補充指令,將兩項指標列為最高優先級分析項。提交後,她靠回椅背,目光仍停在發送成功的介麵上。
“他們會查出來嗎?”
**會。**
沈逸回答,“但他們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對方可能已經開始部署。”
林悅冇說話,隻是將終端切換至待機模式,保留後台掃描程式運行。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每一個看似正常的信號都可能是陷阱前奏。
就在這時,揚聲器輕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語音,也不是文字提示。
是一段極短的音頻回傳——來自科研團隊的確認信號,代表檔案已接收,分析啟動。
林悅看著螢幕右下角跳出的綠色標識,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她還冇來得及鬆開肩膀,主控台忽然彈出一條新警報。
不是來自外部網絡。
而是戰隊成員私人終端的健康監測係統。
某位隊員的心率在過去三十秒內驟升40%,同時腦電波出現異常波動,持續時間恰好與剛纔那段錄音的播放時段重合。
“他聽到了?”她猛地抬頭。
**不。**
沈逸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是被影響了。”
林悅迅速調出該成員的實時狀態圖,瞳孔微縮——他的神經係統正在接受某種外部頻率的隱性刺激,強度雖低,但持續不斷,就像一根細針,緩慢刺入大腦深處。
她立刻切斷該終端的所有外部連接,並啟動隔離程式。
可就在防護機製生效的前一秒,那人無意識地抬起手,在鍵盤上敲下了一串字元:
“座標E-7,準備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