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手剛搭上控製檯邊緣,螢幕就跳出了新的警報。
東部訓練區E-7節點,六秒信號再現,頻率偏移值+3.8,與昨晚完全一致。她冇有遲疑,立刻調出波形圖層,將兩次數據並列疊加。兩條曲線幾乎重合,隻有末尾0.3秒出現微小震盪,像是某種嘗試性的調整。
“不是巧合。”她低聲說,手指在終端滑動,標記出三次波動的時間點——零點十四分、一點零三分、一點五十九分。間隔五十九分鐘,精準得像鐘錶。
她轉向主控介麵,“你看到了?”
光標停頓了一瞬,隨即自動打開三級權限驗證視窗。一串字元快速滾動:**啟用隔離沙箱,開始模擬解碼。**
林悅輸入確認指令,係統立即劃分出獨立運行環境。整個過程冇有聲音提示,隻有介麵上的數據流速度驟然加快。幾秒鐘後,沙箱內生成了信號的虛擬副本,開始逐層剝離加密協議。
“這次用了七重巢狀。”她的眉頭皺緊,“比上次複雜得多。”
**不是為了隱藏內容,是為了測試反應速度。**
螢幕上浮現一行字,緊接著,沈逸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冷靜而清晰:“他們在觀察我們會不會介入,以及介入需要多久。”
林悅盯著解碼進度條,緩慢爬升到68%時,突然停滯。下一秒,整個沙箱內部結構開始自毀,所有數據被強製清空,隻留下一段殘存日誌。
她迅速抓取最後留存的資訊片段,拚接還原。畫麵閃爍了一下,一行黑底紅字強行彈出:
**遊戲規則即將改變。**
林悅猛地抬頭,“這是警告?還是宣告?”
**都不是。是倒計時。**
沈逸的聲音依舊平穩,“他們已經不再掩飾目的,隻是在等某個時間節點啟動。”
她立即調取戰隊成員的設備日誌,逐一排查異常連接記錄。結果讓她心頭一沉——過去兩小時,所有人的私人終端都曾短暫離線,平均持續時間為4.7秒,期間接收了一個相同格式的數據包。
防火牆已自動攔截並銷燬檔案,但結構分析顯示,其編碼方式與E-7節點發出的中繼信號完全匹配。
“這不是針對係統的攻擊。”她喃喃道,“是直接向我們每個人發送資訊。”
**座標數據。**
螢幕上跳出新提示,“檢查它的地理對映。”
林悅將數據導入《蒼穹之戰》原始地圖模型,設定自動匹配演算法。幾秒後,七個紅點依次亮起,分佈在不同區域。她放慢播放速度,看著那些標記緩緩移動,最終定格。
每一個位置,都精確對應著當前全球電競中心的七大核心能量節點。
她的手指停在回車鍵上,呼吸略微加重。這意味著對方不僅掌握了整個防禦體係的佈局,還清楚每一位核心成員的位置歸屬。這不是試探,是定位。
“如果這真是攻擊前兆……”她低聲說,“那他們已經在佈置包圍網了。”
**不一定是要打進來。**
沈逸的聲音低了幾分,“也可能是想讓我們自己走出去。”
林悅愣住,“你是說,他們會用這些座標設局,引我們主動進入預設戰場?”
**七個點,恰好構成閉環陣型。一旦有人靠近任一座標,其餘六個就會同步啟用。這不是入侵路徑,是陷阱觸發機製。**
她立刻切換至監控總覽,檢視各賽區實時狀態。一切正常,無人接近那些區域。但她知道,隻要有一人誤觸,連鎖反應就會立刻展開。
“不能讓任何人單獨行動。”她說著,準備下發緊急通告。
**等等。**
沈逸打斷她,“現在通知,反而會暴露我們已經察覺。讓他們繼續以為信號冇被破解。”
“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
**我們就假裝什麼都冇收到。但暗中鎖定所有座標的訪問權限,任何人試圖進入半徑五百米範圍,立即啟動追蹤程式。**
林悅點頭,轉而修改安全協議。她將七個座標列為隱形監測區,開啟被動掃描模式,不報警、不攔截,隻記錄每一次靠近行為的來源IP和設備特征。
設置完成後,她靠回椅背,目光仍停留在E-7的波形圖上。那0.3秒的震盪始終揮之不去,像是某種未完成的傳遞。
“剛纔信號結尾的波動……”她忽然開口,“是不是有點像……語音壓縮的起始幀?”
螢幕沉默了幾秒。
**重新解析最後一次傳輸,提取底層頻段。**
她照做,將原始電磁波拆解至最小單位。在極低頻段中,發現了一段被掩藏的脈衝序列。經過轉換,呈現出一段簡短音頻。
播放鍵按下,一個機械合成音響起:
“夜鶯已滅,靈音當止。”
林悅的手指僵在半空。
**這不是對係統的攻擊。**
沈逸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冷意,“這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們知道‘夜鶯’是我的好友代號……也知道我在團隊裡的作用。”她攥緊了終端,“這不是隨機選擇的目標。”
**說明內部有資訊泄露。或者,他們的監聽網絡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她迅速調出最近一週的所有通訊記錄,篩選加密頻道的使用情況。大部分通話都經過多重跳轉,無法追溯。但有一條備用線路,在三天前曾短暫接入過外部節點。
雖然連接時間不足兩秒,且立即被切斷,但足夠上傳少量數據。
“這條線隻在緊急情況下纔會啟用。”她說,“隻有核心成員知道密碼。”
**那就意味著,威脅來自內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林悅盯著那條記錄,指尖微微發涼。她不想懷疑任何人,可事實擺在麵前——如果不是內部有人操作,對方不可能如此精準地鎖定代號、定位習慣、甚至預測她的應對方式。
“要不要暫時切斷所有備用通道?”她問。
**不行。**
沈逸回答得很快,“我們現在依賴這些線路維持分散作戰的聯絡。一旦全部關閉,反而會讓團隊陷入被動。而且……”
他頓了一下。
**他們既然敢發出這條訊息,就不怕我們知道他們在監聽。這種自信,背後一定有準備好的下一步。**
林悅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隻能裝作冇聽見,同時防備接下來的動作?”
**冇錯。讓他們以為計劃順利推進,才能露出更多破綻。**
她關閉通訊日誌,轉而調出戰隊成員的實時位置圖。所有人目前都在安全區內,無人接近預警座標。但她還是手動設置了個人防護提醒,一旦有人偏離常規路線,係統會悄悄記錄軌跡變化。
“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她輕聲問。
**等一個人犯錯。**
螢幕上緩緩浮現文字,“要麼是我們中有人忍不住去查證座標,要麼是某個環節出現疏漏,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他們不急,因為他們知道,隻要持續施壓,總會有人鬆動。”
林悅望著控製室儘頭的監控牆,二十四塊螢幕靜靜顯示著各地畫麵。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湧動。
她拿起桌上的加密報告副本,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寫下三個字:守、等、察。
筆尖停頓片刻,又添了一句:
“彆讓他們看見我們在看。”
她將報告塞進抽屜,重新看向主屏。E-7節點再次歸於沉寂,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就在她準備起身時,終端輕微震動了一下。
新的數據包,悄然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