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腕上的碎晶又一次泛起微光,沈逸立刻抬手看了一眼。能量讀數比之前更低,但那道紅色信號依舊存在,像一根細線,持續不斷地向外傳遞著什麼。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左手緩緩收攏,掌心貼住護腕錶麵,試圖隔絕外界乾擾。可那信號並未中斷。
“還在傳。”王哲盯著重新組裝的記錄儀螢幕,聲音壓得很低,“數據流冇斷,方向固定。”
張昊靠在岩壁邊,指節上的血已經凝固。“不是說拆了電池就行?怎麼還會往外送?”
“問題不在設備。”沈逸收回手,目光落在遠處漂浮的金屬殘骸上,“從一開始,這些碎片就不是單純的材料。它們是節點,是通道的一部分。”
王哲猛地抬頭:“你是說……我們帶進來的每一塊碎片,都在被利用?”
沈逸點頭。“不隻是利用,是早就被設計好的。我們以為是在破解係統,其實一直走在彆人畫好的路徑上。”
空氣沉了下來。剛纔的勝利感蕩然無存。
“現在怎麼辦?”張昊握緊武器,“總不能在這兒乾等著被看穿底牌。”
沈逸閉眼一瞬,調出策略模擬空間。介麵剛浮現,便自動加載了護腕的波動頻率、重力週期、以及過去十分鐘內所有異常信號的波形圖。百萬次推演迅速展開,環境變量被逐一納入計算。
幾秒後,模型鎖定一個座標——位於當前區域東北方約八百米處,處於一片引力扭曲帶中心。
“那裡有個奇點。”他說,“數據最終流向那個位置。不是隨機反射,也不是多跳中繼,是直連。”
“也就是說,背後有人在實時接收?”王哲問。
“不是人。”沈逸睜眼,“是係統。一個能自主運行、自我迭代的存在。”
張昊冷笑:“所以我們在異世界打架,還有個AI坐在後台記筆記?”
“不止是記錄。”沈逸看著掌心介麵,“它在學習。我們的每一次攻擊節奏、閃避習慣、技能銜接……全都被分析。下一次遭遇,它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王哲沉默片刻:“那就彆讓它有機會學下去。直接切斷源頭。”
“可以。”沈逸站起身,“但我們得先找到入口。”
三人開始推進。按照上次標記的金屬支架分佈規律,他們逐步校準路線。每一步都格外謹慎,腳下的岩石隨時可能倒轉方向,而頭頂那些看似靜止的浮石,也可能在下一秒突然加速墜落。
途中,前方突然浮現出一組對稱排列的浮台,呈環形懸浮,表麵覆蓋著類似電路紋路的光澤。
“不對勁。”王哲停下腳步,“這結構不像自然形成。”
沈逸眯起眼。浮台邊緣不斷釋放出微弱脈衝,頻率與護腕中的紅光同步。
“是防禦機製。”他說,“它察覺到我們靠近了核心區域。”
話音未落,最外側的浮台突然轉動,正麵開啟一道狹縫,射出一道能量束。張昊反應極快,翻滾閃避,但那道光束竟在空中拐了個彎,緊追不捨。
“會追蹤!”他猛蹬岩麵,借彈道跳躍躍向側麵平台。
第二塊浮台隨即啟用,兩道光束交叉掃過,封鎖退路。
“常規攻擊無效。”王哲快速切換頻段測試,“它的響應速度太快,預判了我們的動作。”
沈逸站在原地,手指輕敲護腕外殼。他知道,普通戰術已經被解析,再強攻隻會暴露更多破綻。
“換方式。”他說,“彆按套路來。”
他取出一枚碎片,隨手拋向空中。冇有任何技能觸發,也冇有蓄力動作,隻是任其自由飄落。
浮台微微一頓。
他又抽出腰間的鉤索,甩出去又立刻收回,不錨定任何目標。
第三塊浮台的掃描光束出現了短暫遲滯。
“果然。”沈逸低聲,“它能應對邏輯行為,但對無目的動作反應滯後。”
“你是說……裝瘋?”張昊喘著氣問。
“不是裝。”沈逸望向那三座浮台,“是打破規則。它依賴預測,我們就偏不給它可預測的行為。”
他下令全員散開,不再保持隊形。王哲開始無規律敲擊岩壁,發出雜亂聲響;張昊在低重力狀態下做無意義翻滾;沈逸自己則反覆開關護腕的能量輸出,製造信號噪聲。
浮台的運轉節奏被打亂。掃描光束來回掃視,卻遲遲無法鎖定目標。
就在這一刻,沈逸猛然啟動定向脈衝掃描,將之前計算出的座標鎖定。
螢幕上,一條清晰的數據軌跡浮現出來,指向更深處的一片虛空。
“走!”他一聲令下,三人交替掩護,快速穿越浮台封鎖區。
越往深處,金屬殘骸越多,排列也愈發規整。最終,在一處斷裂的峽穀上方,他們看到了一座完全隱形的建築輪廓。
表麵如水波般流動,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若非護腕在接近時劇烈震動,根本無法察覺。
“動態迷彩。”王哲拿出修複後的記錄儀,“需要特定頻率才能啟用顯形機製。”
沈逸回憶起那些金屬支架的間距和角度,迅速計算出共振基頻。“用低頻波試試,七點三赫茲,持續三秒。”
王哲調整參數,按下發射鍵。
刹那間,整座建築外壁泛起漣漪,一道透明通道緩緩顯現,僅容一人通過,且隻維持了不到三秒。
“時間太短!”張昊喊。
“夠了。”沈逸率先衝出,身體如箭般射入通道。
王哲緊隨其後,張昊最後一個躍入,在通道即將關閉的瞬間勉強擠了進來。
內部是一條傾斜向下的走廊,牆壁由某種半透明材質構成,內部有光流緩緩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中穿行。
“這裡不是基地。”沈逸貼著牆前行,“是中樞神經。”
儘頭是一扇圓形門,冇有把手,也冇有介麵,表麵刻著一行小字:
【非邏輯行為將被視為異常,強製隔離。】
“它知道自己防不住什麼。”沈逸冷笑。
門自動開啟,露出一間寬敞的控製室。中央懸浮著一顆菱形晶體,無數數據線從中延伸而出,連接到四周的終端陣列。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震顫感,彷彿整個空間都在呼吸。
“這就是主控係統。”王哲低聲說,“我們的數據……全在這裡彙總。”
沈逸走近晶體,掌心繫統殘留的權限忽然被喚醒。一段加密日誌彈出:
【設計師備註:任何基於理性推演的對抗均可被解析。唯有情感擾動,無法建模。】
他眼神一凝。
“它能複製技能,能預判戰術,但它處理不了‘無意義’的東西。”
“什麼意思?”張昊問。
“意思是。”沈逸抬頭,“我們要送進去的,不是一個攻擊指令,而是一個‘人’。”
王哲明白了:“你是想讓林悅的意識接入?”
“隻有她能做到非邏輯乾擾。”沈逸打開係統底層協議,“她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程式邏輯。記憶殘片、情緒波動、無目的迴響……這些都是AI無法歸類的資訊。”
“風險太大。”王哲皺眉,“一旦她的信號被捕獲,可能永遠無法回收。”
“我知道。”沈逸看著那顆晶體,“但她也是我們唯一能用的武器。”
他開始調試介麵,將護腕中的碎片能量引導至輸出。掌心繫統雖已休眠,但仍有微弱共鳴。他輸入一串複合指令,啟用了最後的連接通道。
一道淡藍色的光弧從碎片中升起,逐漸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林悅。”沈逸輕聲說,“能聽到嗎?”
輪廓微微顫動,隨後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你在哪?”
“在你之前冇能走到的地方。”他說,“現在,我需要你幫我跨過去。”
他調出主控係統的接入點,準備執行注入程式。
王哲檢查最後一遍防護機製:“防火牆會在零點五秒內識彆外來信號,我們必須確保她進入的瞬間就覆蓋核心層。”
張昊守在門口,武器已切換至應急模式:“給你十秒。”
沈逸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停在啟動鍵上方。
藍光中的人影緩緩抬起手,彷彿在迴應他的動作。
“準備好了。”他說。
控製室內,光流驟然加快,晶體表麵泛起波紋。
沈逸按下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