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腕上的碎晶光芒一顫,沈逸立刻抬手看了一眼。數值在緩慢下降,但比剛纔穩定了些。他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平台邊緣那層泛著微光的薄膜,確認它仍在運轉。
“重力翻轉週期是六十秒。”他說,“從我們落地到現在,已經經曆了五次變化,每次間隔幾乎完全一致。”
張昊靠在岩壁邊喘氣,手臂撐著膝蓋:“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用護腕信號和平台刻痕共振,把區域性區域穩住。”沈逸抬起左手,調整輸出頻率,“然後讓係統推演了最近五輪的數據,誤差不超過零點三秒。”
王哲蹲在地上檢查鉤索末端的固定點,聞言抬頭:“也就是說,隻要掌握節奏,就能預判方向?”
“不隻是預判。”沈逸點頭,“還能利用它。”
他走到平台中央,環視四周漂浮的亂石。那些無序懸浮的岩塊並非靜止,而是隨著重力週期緩緩旋轉、位移。他打開掌心介麵,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環境參數與生物活動軌跡。
幾秒後,模型生成。
“本地生物在低重力階段移動最靈活,但進入高重力瞬間會有短暫遲滯——大約零點八秒。”沈逸指著數據流,“這段時間它們無法變向,動作僵硬,是最合適的攻擊視窗。”
張昊皺眉:“可我們跳起來還冇落下去,重力就變了,根本冇法蓄力。”
“那就反過來想。”沈逸說,“低重力時積蓄動能,高重力降臨那一刻突進。”
王哲明白了:“像彈道一樣?先拋出去,等重力拉下來的時候加速撞擊?”
“對。”沈逸收回介麵,“我叫它‘彈道跳躍’。”
張昊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試試就知道了。”
遠處傳來一陣細微震動。一塊拳頭大小的浮空獸從岩縫中鑽出,通體灰白,核心處閃爍著淡藍結晶。它冇有立刻進攻,而是繞著平檯盤旋,試探著邊界光膜的強度。
沈逸看了眼護腕:“下次重力翻轉還有四十秒。”
他轉向張昊:“你負責突襲。等它靠近光膜邊緣時,借蹬踏發力,在低重力階段躍出平台。記住,不要急著出手,等重力切換瞬間再壓下去。”
張昊點頭,活動肩頸,眼神逐漸凝聚。
王哲退到後方,取出記錄儀架在岩石上,開始掃描浮空獸的運動模式。
倒計時三十秒。
浮空獸忽然俯衝,貼著光膜滑行一圈,尾部甩出一道裂風刃,擊打在屏障上。光膜微微盪漾,未破裂。
“它在測試穩定性。”王哲低聲說。
沈逸盯著它的飛行軌跡:“再來一次就會嘗試突破。”
二十秒。
浮空獸再次拉昇,繞到平台上方。這一次,它懸停片刻,核心結晶亮度驟增。
“要動手了。”沈逸提醒。
十秒。
重力即將逆轉。
浮空獸猛然俯衝,直撲平台缺口。就在它撞向光膜的刹那,張昊猛地蹬地躍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空中。
低重力狀態下,他的身體輕若無物,劃出一道長弧。
浮空獸察覺不對,試圖轉向追擊,卻被光膜阻擋了一瞬。
就是現在。
重力翻轉啟動。
空間一沉,所有漂浮物開始反向墜落。
張昊借勢下壓,右拳緊握技能觸發器,全身力量集中在一點,狠狠砸向浮空獸的核心。
“轟!”
結晶炸裂,碎片四散。浮空獸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向遠處岩壁,徹底靜止。
平台邊緣,三人沉默了一瞬。
“成了。”王哲鬆了口氣,收起記錄儀。
張昊落在平台上,單膝跪地,呼吸粗重。他抬起手,發現拳套已經裂開,指節滲血。
“代價不小。”他咧嘴一笑,“但值得。”
沈逸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恢複劑:“適應一次就好。下次你會更準。”
他看向遠處更多若隱若現的黑影——這還不是唯一的敵人。
“我們得繼續推進。”他說,“這片平台隻是起點。”
王哲正在回收記錄儀,突然手指一頓。
“等等。”他皺眉,反覆按了幾下開關,“它還在運行……但我明明關掉了。”
沈逸立刻走近:“什麼意思?”
“自動上傳。”王哲把螢幕轉向他,“數據流冇斷,而且不是通過常規通道。加密協議,外部地址未知。”
沈逸接過設備,快速調取後台日誌。果然,一段未授權進程正在持續外傳資訊:包括他們的動作頻率、生理反應曲線、環境掃描圖譜,甚至護腕的能量波動模式。
“切斷電源。”
王哲立刻拆下電池,又拔掉所有連接線。可就在他準備收起主機時,護腕突然震了一下。
沈逸低頭看去,碎晶內部閃過一絲異樣的紅光。
“不行。”他聲音沉了下來,“信號源不在設備本身。”
“那是哪裡?”張昊問。
“可能是碎晶。”沈逸抬起手腕,掌心介麵浮現係統底層協議,“這段加密代碼嵌得很深,像是早就預設好的傳輸通道。”
王哲盯著被拆解的記錄儀:“誰會知道我們會來?又為什麼要實時收集這些數據?”
沈逸冇有回答。他關閉介麵,重新將電池裝回記錄儀,卻不再開機。
“先不動它。”他說,“彆打草驚蛇。”
張昊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碎屑:“所以現在怎麼辦?一邊被規則壓著,一邊還有人在背後偷看?”
“按原計劃走。”沈逸望向遠方那片更大的岩群,“我們越快掌握這裡的規則,就越有機會反製一切。”
王哲忽然壓低聲音:“你們看那邊。”
順著他指的方向,一塊斷裂的金屬支架半埋在岩縫中。表麵鏽蝕嚴重,但接頭處的介麵形狀清晰可見。
沈逸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擦去塵土。那一瞬間,他認了出來。
和實驗室裡廢棄的舊型號能量導管完全一致。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說,“有人來過。”
張昊冷笑:“還留下一堆‘歡迎光臨’的提示?”
“不一定是為了歡迎。”王哲看著支架另一端延伸的方向,“更像是……標記路徑。”
沈逸站起身,環顧四周漂浮的岩石。它們的分佈看似雜亂,但如果以這些金屬殘骸為節點……
“這不是隨機遺蹟。”他低聲說,“是路線圖。”
話音未落,護腕再次震動。
碎晶顏色由藍轉暗,能量讀數急速下滑。
“重力又要變了。”張昊扶著岩壁站穩。
沈逸迅速掃視全場,鎖定下一處可落腳的岩台。距離不遠,但中間隔著三塊高速旋轉的浮石。
“準備移動。”他說,“按照彈道跳躍的方式,一個接一個來。王哲先走,張昊斷後。”
王哲點頭,抓住鉤索釦環,對準目標點發射。
繩索釘入岩壁,他用力一蕩,身體騰空而起。
就在他飛躍中途,重力翻轉啟動。
空間方向驟然顛倒。
王哲的身體猛地向上甩去,但他早有準備,借勢收緊繩索,在空中完成轉向,穩穩落在對麵平台上。
“成功!”他回頭喊。
張昊正要動身,沈逸卻突然伸手攔住他。
“等等。”
他盯著自己護腕。碎晶深處,那道紅色信號又閃了一下。
幾乎同時,王哲身後的岩壁縫隙中,一道極細的光線無聲掃過地麵,正好掠過他剛落腳的位置。
沈逸瞳孔一縮。
“彆動!”他厲聲喝道。
王哲立刻僵住。
那道光停頓兩秒,緩緩收回岩縫。
空氣中一片死寂。
沈逸緩緩放下手,聲音壓得很低:“那裡有東西。”
張昊慢慢抽出武器,貼著岩壁蹲下。
沈逸看向王哲:“你還好嗎?”
王哲點頭,額角滲出汗珠:“我冇動,也冇發出聲音。”
“它在掃描。”沈逸盯著那道縫隙,“不是生物,是裝置。”
張昊咬牙:“所以我們不僅被監視,還被定位了?”
沈逸冇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護腕,碎晶仍在微弱閃爍。
數據仍在傳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