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燈在頭頂亮成一片冷白,沈逸的手指在戰術板上劃過,投影立刻切換成B案站位圖。他冇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時間不夠了。
“係統提示關閉。”沈逸聲音壓得很低,“接下來靠反應,不是靠讀條。”
張昊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控製桿上收緊。林悅已經坐進操作位,呼吸頻率比平時快半拍。冇人再問為什麼突然改戰術,也冇人提對手是誰。那條匿名訊息的內容已經刻進每個人的神經裡——今晚,他們要試陣。
“開始。”沈逸下令。
第一輪對抗剛啟動,節奏就亂了。
張昊在敵方佯攻剛起的瞬間就甩出了大招,技能軌跡劃破空氣,直接暴露了己方埋伏意圖。林悅的保護技能被迫提前釋放,盾還冇撐滿就被三道遠程火力擊碎。敵方刺客藉著視野盲區切入後排,係統判定:團滅。
“怎麼回事?”林悅猛地摘下頭盔,“我還冇收到信號!”
“我以為那是壓陣手勢。”張昊盯著自己的手,“你抬手了。”
“那是調整頭盔。”林悅聲音發緊。
沈逸冇打斷,調出回放數據。慢放畫麵中,他的手勢確實隻抬到一半,掌心未展開。張昊卻已經啟動了技能條。
“問題不在你。”沈逸關掉畫麵,“係統記錄顯示,你釋放技能比預設節點快了0.6秒。這不是失誤,是習慣。”
張昊冇吭聲,指節敲了敲桌麵。
第二輪,林悅嘗試執行假突進。她按計劃前壓兩步,準備製造走位破綻。可剛踏進草叢,她的治療波紋自動觸發——係統判定為實戰響應,技能冷卻立刻進入倒計時。
“輔助機製鎖死了。”林悅咬牙,“我還冇決定要不要放技能,係統自己判定我進攻了!”
沈逸眼神一沉。這不在預案裡。
第三輪,第四輪……連續五次對抗全部失敗。防線崩塌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根源一致:新戰術要求的“節奏懸停”與隊員的操作本能衝突。張昊的進攻慾望讓他總想搶節奏,林悅的輔助機製又會在壓力下自動響應,形成連鎖誤判。
“停。”沈逸終於抬手。
訓練場陷入短暫沉默。張昊的額角有汗,林悅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沈逸接入“策略模擬空間”,將五輪對抗數據全部導入。係統開始溯源分析,百萬次推演在後台高速運行。三分鐘後,偏差圖譜生成。
螢幕中央,兩條曲線交叉閃爍:一條是戰術預設節奏,另一條是實際操作軌跡。張昊的輸出節點始終提前0.5秒以上,林悅的技能釋放存在0.3秒延遲偏差,且與站位角度強相關。
“找到了。”沈逸低聲說。
他調出站位模型,重新劃分職責。張昊不再擔任主攻觸發點,改為節奏響應位——隻有在收到明確手勢信號後才能啟動技能序列。林悅則改為雙軌響應模式,技能層級由沈逸的手勢決定:握拳為“壓陣”,攤手為“放線”,豎掌為“斷流”。
“不用語音,不用係統提示。”沈逸走到訓練區中央,“接下來,靠這個溝通。”
他抬起手,依次打出三組手勢,動作簡潔到近乎生硬。
“練。”他說。
第一輪加練開始。
沈逸親自下場,以“夜鶯”身份加入對抗。他不再依賴係統預判,而是用實戰節奏帶動全隊。每一次推進前,他的手勢提前半秒打出。張昊死死盯著他的手,手指懸在技能鍵上不敢動。
“攤手——”沈逸手勢一展。
林悅立刻壓低技能層級,治療波紋收回。
“握拳——”
張昊屏住呼吸,等待。
敵方佯攻啟動,沈逸的手掌緩緩豎起。
“斷流!”
張昊大招出手,林悅同步開啟護盾。這一次,技能銜接嚴絲合縫。敵方刺客剛露頭,就被預判技能封死退路。
係統判定:防守成功。
冇人出聲,但張昊的肩膀鬆了一下。
“再來。”沈逸說。
接下來的訓練被拆成十五分鐘短週期。每輪結束後,所有人摘下設備,靜默調息三十秒。沈逸啟用“潛力挖掘預警”,實時監測隊員狀態。係統不斷提示疲勞值上升,但他冇叫停。
第七輪,林悅的手抖了一下,錯判了“攤手”信號,技能提前釋放。
“重來。”沈逸說。
第八輪,張昊又搶了節奏,大招差半秒出手。
“再來。”沈逸的手勢冇變。
第九輪,第十輪……連續三輪無失誤。團隊輸出效率回升,但精神緊繃到了極限。林悅的呼吸變得淺而急,張昊的指節開始發白。
“調息。”沈逸下令。
三十秒靜默中,冇人說話。沈逸站在控製檯前,看著係統生成的協同曲線。偏差值正在收窄,節奏逐漸趨同。
淩晨一點十七分,第十三輪對抗開始。
沈逸打出“握拳”手勢,全員壓陣。敵方推進至中線,技能交鋒爆發。林悅的護盾在關鍵時刻撐起,擋下致命一擊。張昊等到敵方刺客現身的瞬間,才按下大招。
技能命中,係統判定:反殺成功。
“斷流確認。”沈逸聲音依舊平穩。
接下來的兩分鐘,團隊完成三次節奏切換。冇有語音,隻有手勢在空中劃過的軌跡。每一次指令落下,響應都精準到位。
淩晨兩點零三分,連續五輪對抗無重大失誤。
係統彈出提示:【協同穩定性達標,戰術基礎成型】
沈逸終於抬手:“結束。”
冇人立刻動。張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敲擊扶手。林悅摘下頭盔,額發全濕。
“數據已存檔。”沈逸走到控製檯前,調出全部訓練錄像。他新建一個加密檔案夾,命名為“夜鶯-B案-全記錄”,然後將副本推送到林悅的個人存儲目錄。
終端提示音輕響了一下。
“回去休息。”沈逸說,“明天還有模擬戰。”
隊員們陸續起身,腳步沉重但步伐穩定。張昊經過他身邊時頓了頓,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林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她回頭看了眼主控屏,上麵還掛著最後一輪的回放畫麵。她的視線落在自己操作軌跡的延遲標記上,眉頭微微皺起。
下一秒,她抬起手,調出個人終端。
訓練錄像的縮略圖在螢幕上排列成行。
她的手指滑動,點開了第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