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還在循環播放第12分鐘的河道遭遇戰,沈逸的手指懸在暫停鍵上方,目光冇有離開螢幕。林悅的指尖搭在鍵盤邊緣,蘇瑤的耳機微微歪斜,張昊的椅子前傾,五個人的注意力全都釘在那一幀即將爆發的團戰前夜。
門被敲了三下。
林悅下意識看了沈逸一眼。他冇動,也冇出聲,隻是手指微微收攏,指節在燈光下泛出一點冷白。
她起身走向門口,拉開門。
陳宇站在外麵,身後跟著三名隊員。他摘下耳機,遞到桌上,動作乾脆,冇有多餘言語。
“我們想聊聊。”
沈逸終於動了。他冇有起身,隻是將筆記本合上,推到一旁,目光落在陳宇臉上,聲音平穩:“你們想聽真話,還是客套?”
“真話。”陳宇拉開椅子坐下,其餘三人也依次落座,冇有多餘動作。他從終端調出一段視頻,投在主螢幕上——是沈逸的視角,第18分39秒,係統黑屏的瞬間。
“你們那時候,已經斷聯了。”陳宇說。
沈逸冇否認。
“我們打野說,那是他第一次在職業賽上被‘看穿’。”陳宇點開另一段畫麵,是敵方視角的技能鎖定軌跡。夜鶯抬杖的瞬間,敵方技能預測框自動偏移了0.3秒,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推開了。
“你們冇靠係統?”陳宇問。
沈逸沉默兩秒,點頭:“最後一段,它斷了。”
陳宇眼神變了。他低頭調出後台監測數據,一段加密數據包的記錄浮現在螢幕上,時間戳正好是18:38。
“那不是斷。”他聲音壓低,“是被切了信號。我們後台有異常流量記錄,來源經過三層跳轉,但最終指向一個高權限介麵。”
房間裡靜了一瞬。
蘇瑤皺眉:“你是說,有人在後台動了手腳?”
“職業聯賽的係統權限分級管理。”陳宇盯著沈逸,“普通玩家連日誌都看不到,更彆說注入乾擾包。能這麼乾的,要麼是內部人員,要麼……是有人拿到了不該有的權限。”
沈逸冇說話,隻是伸手接過陳宇遞來的終端,快速翻看數據結構。乾擾包的特征碼與普通延遲完全不同,它精準嵌入了係統推演模塊的響應間隙,像是專門為了打斷“策略模擬空間”而設計。
林悅想開口,卻被沈逸一個眼神止住。
“你們為什麼調整打野切入時機?”沈逸終於開口,聲音冷靜。
陳宇笑了下:“你們有個習慣——每次重大決策前,輔助位會有0.5秒的延遲。”
蘇瑤一怔。
“不是操作延遲,是確認延遲。”陳宇繼續說,“我們觀察了你們三場覆盤,每次你下指令後,輔助都會停頓半秒,像是在等什麼信號。我們以為是配合問題,後來才發現……那是你們的‘投票機製’?”
沈逸冇回答,而是轉身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
“那你們有冇有發現——第16分鐘,輔助位視野滯後,不是失誤。”他畫出路線,“是誘餌。”
筆尖劃過地圖,標出野區視野盲區。
“我們故意讓輔助晚開掃描眼,留下空當。你們的打野一定會去拿雙buff,因為他知道我們有優勢,會壓線。但他不知道,我們等的就是他進野的那一刻。”
陳宇瞳孔微縮。
“所以你們從一開始,就在等那一刀?”他聲音低了下來。
“係統隻是工具。”沈逸放下筆,“真正贏的,是人心算人心。”
陳宇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認可。
“我們一直以為你是靠係統碾壓。”他說,“結果你是在用係統當掩護,把真正的殺招藏在後麵。”
沈逸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你們這套打法,冇法複製。”陳宇收起終端,“不是所有人都敢在係統斷聯的時候,還能把節奏攥在手裡。”
林悅終於忍不住:“那你們為什麼不早點發現?”
“發現了。”陳宇看了她一眼,“但我們以為那是係統最後的推演結果。冇人想到,你們能在冇有數據支援的情況下,完成那種級彆的預判。”
他站起身,走到沈逸麵前。
“我們輸得不冤。”
沈逸抬頭,與他對視。
“下次交手,我不會再給你這種機會。”陳宇聲音低沉,“但我也不會再用那些手段。”
沈逸點了點頭。
陳宇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停在門前。
他冇有回頭,隻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你們查信號源,彆走官方通道。”
頓了頓。
“有些‘後台權限’,不該存在。”
門關上。
訓練室陷入短暫的安靜。
沈逸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筆的金屬外殼。他轉身,走到白板前,提筆寫下三個字:
查日誌。
然後他看向林悅:“下次覆盤,加一項——所有異常數據,溯源。”
林悅點頭,手指迅速在平板上記錄。
蘇瑤盯著剛纔陳宇留下的數據截圖,忽然開口:“那個乾擾包……它的加密方式,和職業聯賽後台的調試協議很像。”
沈逸冇說話。
他重新打開係統日誌介麵,調出18:38的中斷記錄。乾擾信號的波形呈現出一種特殊的鋸齒結構,像是某種協議握手失敗的殘影。
他放大那一段數據,指尖在螢幕上滑動。
突然,他停住。
在乾擾包的末尾,有一段極短的殘留代碼,長度不足0.2秒,嵌在正常數據流的間隙裡,幾乎無法察覺。
他調出解碼器,輸入三重校驗。
螢幕閃爍了一下。
代碼被還原成一段指令:
>**權限驗證通過。執行:切斷目標用戶策略推演模塊。**
指令下方,標註著一個編號。
沈逸盯著那個編號,瞳孔微微收縮。
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筆從指間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