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終端的燈光已經恢複正常,但沈逸知道,這隻是表象。
他坐在指揮室中央的操作檯前,手指在鍵盤上輕點,調出天選係統的碎片數據庫。螢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彈出一個灰白色的進度條——正在加載一段被遺忘的日誌碎片。
這段數據,是他剛剛用“碎片收集兌換”功能從一堆廢棄資源中提取出來的。它的來源不明,編號殘缺不全,但當沈逸看到其中幾個關鍵詞時,眼神微微一凝。
“舊世界儘頭–服務器節點#0731”。
這是他們最早發現異常路徑的地方,也是乾擾最嚴重的區域。
沈逸冇有立刻將結果共享出去,而是低聲對係統說了一句:“標記為高優先級。”
係統無聲地執行命令,日誌碎片的標簽悄然變成紅色。
林悅推門進來時,正看見他合上揹包拉鍊的動作。
她冇說話,隻是走到他對麵坐下,把手中的終端放在桌上。
“武器庫那邊檢查完了。”她語氣平靜,“除了幾件老舊裝備有輕微信號偏移外,其他都正常。”
沈逸點點頭,目光掃過她的終端介麵:“你有冇有注意到解碼器介麵處的殘留頻率?”
林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老式便攜解碼器?它確實有點問題……不過我們之前用它破解核心數據的時候,也冇出現過這種狀況。”
“那是因為觸發條件還冇到。”沈逸低聲說道,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冇有解釋更多,而是站起身,走向備用終端。
離線模式雖然能暫時隔離乾擾源,但也意味著無法獲取最新的實時數據。現在必須重新接入主網,追蹤乾擾信號的真實源頭。
他輸入權限密碼,終端螢幕上跳出一個確認視窗:
【即將接入戰術主網,是否接受風險提示?】
沈逸毫不猶豫地點下“確認”。
畫麵一閃,戰術圖再次浮現,而這一次,路徑標記不再是模糊不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波動軌跡——像是一條蛇,在地圖上緩緩遊動。
林悅也走了過來,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皺眉道:“這不是正常的路徑模擬……更像是某種……生物行為?”
沈逸冇說話,而是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讓係統進行一次快速推演。
百萬次模擬啟動的瞬間,戰術圖上的波動突然加速,最終定格在一個座標點上。
沈逸的目光落在那個點上,心跳微微加快。
那是青銅羅盤最初震動的位置。
也是他藏起羅盤後,第一次察覺到它與乾擾之間的聯絡。
他迅速打開揹包夾層,取出羅盤。
金屬表麵依舊冰冷,但指針卻不再穩定指向北方,而是在緩慢旋轉,彷彿在迴應某種召喚。
林悅看著他的動作,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早就懷疑了什麼?”
沈逸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低聲說:“有些事情,還不適合說出來。”
他將羅盤放回夾層,順手在戰術手環上按下幾個按鈕,標記了一個新的加密標簽:
【0731-羅盤關聯】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日常操作的一部分,但他心裡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獨立判斷、自主決策。
不是依賴係統,也不是聽從團隊意見,而是基於自己的分析和直覺。
他抬起頭,看向林悅:“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數據。”
林悅點頭:“我可以讓技術組再做一次全頻段掃描。”
“不用。”沈逸搖頭,“那樣太慢。我想親自去一趟武器庫,看看那個解碼器。”
林悅猶豫了一下:“你懷疑它是乾擾源的一部分?”
“它隻是一個引子。”沈逸淡淡地說,“真正的源頭,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兩人走出指揮室,走廊裡的燈光依舊不太穩定,忽明忽暗。
沈逸低頭看了眼戰術手環,倒計時顯示:02:18:43。
時間還在流逝。
但他們已經找到了方向。
武器庫位於基地地下二層,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沈逸走進去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便攜式解碼器。
它靜靜地躺在工作台上,外殼有些磨損,介麵處還殘留著一點銀灰色的光痕。
林悅走過去拿起它,仔細檢查了一番:“就是這裡檢測到了相同的能量頻率。”
沈逸接過解碼器,輕輕摩挲介麵邊緣。那種光痕觸感微涼,像是某種程式殘留下的痕跡。
他將解碼器連接到戰術終端,嘗試讀取其內部數據。
終端螢幕閃爍了幾下,隨即跳出一條資訊:
【檢測到未知協議殘留……是否強製解析?】
沈逸深吸一口氣,按下確認。
解析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但在這短短時間內,戰術終端的地圖介麵再次發生變化。
原本混亂的路徑標記開始彙聚,最終形成一個清晰的圖形。
那是一個古老的符號。
沈逸認得它。
就在他剛獲得青銅羅盤時,係統曾短暫顯示出類似的圖案,作為識彆標誌之一。
而現在,它出現在戰術終端上。
林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皺眉問:“這是什麼?”
沈逸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是某種巢狀結構的核心標識。”
“什麼意思?”林悅追問。
“意思是,乾擾並不是隨機發生的。”沈逸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它是被設計出來的,而且……它的存在,可能和羅盤本身有關。”
林悅怔住。
她想說什麼,但沈逸已經轉身走向出口。
“回去吧。”他說,“我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林悅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但她最終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走廊儘頭的燈光忽然熄滅了一盞。
黑暗中,戰術終端的螢幕依舊亮著,最後一行文字在幽藍的微光中緩緩浮現:
【乾擾源已定位……啟用狀態:待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