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終端的光幕依舊亮著,幽藍的微光在空曠的指揮室內投下細長的影子。沈逸站在操作檯前,手指懸停在觸控麵板上方,眉頭微微皺起。
戰術係統剛剛完成一次強製重新整理,但數據流依舊不穩定,偶爾會跳出“未知變量乾擾”的提示,然後自動跳轉回主介麵。林悅已經將部分指令改為人工傳達,可支援組那邊還是反饋有裝備信號失聯的情況。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戰術手環,倒計時顯示:02:41:16。
時間正在流逝。
沈逸深吸一口氣,調出天選係統的日誌模塊,開始逐條檢查異常記錄。就在他翻到最新一條錯誤代碼時,揹包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是青銅羅盤。
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拉開拉鍊,指尖輕輕碰了下羅盤表麵。金屬材質的冰冷觸感傳來,而那股震動卻並未停止,反而變得更加劇烈。
沈逸迅速合上揹包,目光掃過終端螢幕上的報錯資訊——【未知能量波動檢測中……】
他心中一沉。
這不是普通的係統故障,也不是簡單的外部入侵。這股波動,和他在破解核心數據時遇到的警告資訊有關,甚至可能與整個陰謀的核心機製相連。
但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還不能。
沈逸站起身,走向房間角落的備用終端,手動切換至離線模式。隻有這樣,才能暫時隔離受乾擾模塊,防止進一步擴散。
操作完成後,他重新回到主控台,調出戰術圖,將最新的路徑調整輸入進去。儘管數據流仍然存在斷層,但隻要關鍵節點穩定,行動就還能繼續推進。
門外傳來腳步聲,林悅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戰術終端,神情有些凝重。
“支援組又丟了兩個信號。”她說,“他們說裝備像是突然‘死機’了一樣。”
沈逸點點頭:“我已經切換到了離線模式,接下來的指令要靠你們口述傳遞。”
林悅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沈逸抬頭看向她,眼神平靜如常:“什麼意思?”
“你不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林悅盯著他的眼睛,“你太冷靜了,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有問題。”
沈逸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揹包。那一瞬間的震動似乎更強烈了一些。
他緩緩開口:“我隻是覺得,任何係統都不可能是完美的。總會有一些我們冇考慮到的變量。”
林悅沉默了幾秒,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希望這隻是巧合。”
她轉身離開前,把終端放在了桌上,螢幕上還殘留著一段未完全加載的數據片段。
沈逸的目光掃過那段數據,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詞:
“重啟”。
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點開數據詳情,發現這段內容竟然與他在破解實驗記錄時看到的警告資訊高度相似——
【重啟……記憶清除……警告】
沈逸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冇有立刻上報這段資訊,也冇有告訴任何人,隻是默默將終端介麵關閉,順手將羅盤放入揹包夾層。
這個動作被他自己記在了心裡。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隱藏羅盤的存在。
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場行動,或許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指揮室內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沈逸抬起頭,望向天花板。照明係統應該是獨立運行的,不該出現這種問題。
與此同時,戰術終端再次彈出提示:
【未知能量波動強度上升……乾擾範圍擴大中……】
沈逸立即打開係統監控模塊,試圖鎖定乾擾源頻率。然而,所有追蹤數據都指向了一個無法解釋的方向——乾擾並非來自外部網絡,而是從遊戲內部某處釋放出來的。
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嵌入式乾擾。
就像是某種程式本身攜帶的病毒,在特定條件下纔會啟用。
他迅速調出天選係統的防禦模塊,啟動隱藏身份加持功能,嘗試增強終端的穩定性。然而,即便如此,戰術圖的路徑標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某些路線的顏色開始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一樣。
沈逸皺起眉頭,快速敲擊鍵盤,試圖修複數據流。但每修複一處,另一處就會出現新的錯誤。
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單純的係統崩潰,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乾擾。
有人在刻意製造混亂。
而且,這個人,很可能早已潛伏在遊戲中很久了。
沈逸深吸一口氣,迅速做出決定。他將終端切換到最簡模式,隻保留最基本的地圖導航和通訊功能,其餘全部關閉。
同時,他拿起戰術手環,給林悅發送了一條加密訊息:
【優先保障核心路徑暢通,放棄非必要節點。】
幾秒鐘後,回覆來了:
【收到。但我們的人報告,有一段緩衝區出現了數據坍塌,路徑可能會被迫改變。】
沈逸看著這條資訊,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字:
舊世界儘頭–服務器節點#0731。
那是他們在破解核心數據時最早發現的一條路徑入口。
而現在,它成了乾擾最嚴重的區域。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恢複冷靜。
他必須確保,這場行動不會因為這些未知因素而徹底失控。
沈逸拿起揹包,確認羅盤已經被穩妥地藏好,然後走出指揮室,朝武器庫方向走去。
走廊裡的燈光依舊閃爍不定,彷彿整個係統都在掙紮著維持運轉。
而在他身後,戰術終端的螢幕上,最後一行文字悄然浮現:
【乾擾源定位失敗……未知變量仍在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