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道斷開的鐳射線閃了一下。
沈逸立刻壓低身子,左手在地麵劃了一道。身後七人同時伏倒,冇人出聲。林悅的手指還搭在音波器介麵上,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電流雜音,像是金屬刮擦管道內壁的聲音,斷斷續續,節奏不穩。
“不是巡邏。”她貼著沈逸肩膀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捲走,“是工具聲。有人在拆接線路。”
沈逸冇動,眼睛盯著圍欄西北角那段變形處。剛纔那一閃不是故障,是乾擾源短暫失靈。係統介麵在他視野左下角悄然展開,灰藍色的數據流開始滾動:【目標區域掃描中……】
進度條緩慢推進,數字跳動。二十秒後,結果彈出。
【檢測到三類監控覆蓋重疊區:主控探頭(運行中)、次級熱感帶(部分失效)、地麵震動傳感網(週期性啟用)。】
【異常點定位:圍欄底部變形段,為人工製造盲區,持續時間約8分17秒。】
【推斷:敵方施工隊利用設備乾擾主控信號,製造20秒視窗期進行進出作業。】
他合上介麵,轉頭看向隊伍。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揹包緊貼溝壁,避免反光。一名隊員正用布條纏緊手臂上的破損護甲,動作很輕。治療藥劑隻剩四瓶,隱身卷軸還有兩張,都在林悅的防水袋裡。
“我們從那裡進。”沈逸伸手,指向圍欄底部那道裂口,“不是翻,是爬。低姿,貼地,所有人收起法杖和武器外掛件,彆碰金屬部件。”
冇人提問。林悅摘下音波器,塞進戰術腰包最內層。她打開揹包,取出三支回藍劑和兩枚抗眩暈符石,分彆裝進三個密封小袋。一支遞給了沈逸,一支給前排開路的隊員,最後一支她自己留下。
陳宇蹲在溝沿另一側,手指在腕錶介麵上滑動。他看了眼沈逸劃定的路線,眉頭皺起:“繞這麼大一圈?直接破牆突入更快。他們現在忙著裝設備,不會分心看外圍。”
沈逸搖頭:“他們不是守衛,是施工隊。動作越慢,說明裝置越複雜。我們現在衝進去,隻會逼他們提前引爆。”
“可等我們慢慢爬過去,他們已經接完了。”陳宇聲音抬高了些。
“他們接不完。”沈逸盯著圍欄內側那圈黃光閃爍的變電站接入點,“那種級彆的反衝裝置需要雙頻校準,至少十五分鐘。我們有時間。”
陳宇冇再說話。他低頭檢查自己的護甲綁定狀態,關閉了肩部照明燈。動作利落,但眼神仍停在沈逸臉上片刻——後者正把回藍劑插進腰側卡槽,動作平穩,冇有半點猶豫。
信任不是靠說出來的。是在一次次判斷之後,還能站在這裡的人。
“林悅。”沈逸低聲叫她。
“在。”
“繼續監聽。一旦聽到焊接聲或電弧放電,立刻提醒我。那是最終接線階段的信號。”
“明白。”
他轉向其他人:“所有人關掉互動介麵,禁用自動提示音。接下來十分鐘,我們是啞火單位。行動指令全靠手勢。”
話音落下,溝壑裡徹底安靜下來。暮色沉得更快了,天空由暗藍轉成深灰。圍欄內的燈光依舊稀疏,塔頂那盞藍燈還在轉,但每次掃到西北方時,依然會卡頓半拍。
沈逸抬起手,在空中畫了個三角,然後指向圍欄缺口方向。這是計劃啟動的信號。
前排三人開始挪動身體,貼著碎石邊緣向前爬行。林悅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確認藥品封裝完好,耳機切換至被動接收模式。她看了眼沈逸的背影——那人正伏在地上,長髮被束進衣領,隻露出一段脖頸,手指已經握住了法杖底部,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陳宇站在隊尾,目光掃過整支隊伍。他原本想提議強攻,但現在看著這支沉默前行的小隊,忽然覺得,也許這種打法才更穩妥。
他收起質疑,跟了上去。
沈逸最後一個起身。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斷開的鐳射線。
它又閃了一下。
他抬起左腳,踩進溝沿的碎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