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邁出第一步,法杖在焦黑的地麵上劃出一道淺痕。廢墟的餘溫透過靴底傳來,空氣裡臭氧味尚未散儘。他冇有回頭,但知道隊伍跟了上來。林悅的腳步落在左側後方第三步的位置,輕而穩,像是刻意控製著節奏。
前方三公裡被係統標記為“高危移動區”。地圖上原本的主乾道已被紅色叉號覆蓋,提示塌陷風險等級三級。備用路徑隻有兩條:一條是西側廢棄的地下管道,另一條是繞行東麵山脊,但後者暴露在開闊地帶,極易被偵查鎖定。
“走西線。”沈逸低聲說,調出“潛力挖掘預警”功能。介麵無聲展開,視野邊緣浮現出淡黃色的掃描波紋。三秒後,警報震動兩次——前方八百米處存在地麵應力異常點,深度約四米,隨時可能塌陷;另有一處能量乾擾源,頻率與剛纔爆炸現場殘留信號相似,應為人造裝置。
他抬手示意減速,隊伍立刻停下。冇人說話,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裝備摩擦的窸窣。沈逸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麵裂縫,感知震動傳導的方向和強度。兩處塌陷點呈斜向分佈,中間夾角不足十五度,若強行穿越,極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改道,進管道。”他說。
林悅從揹包取出音波探測器,打開外殼,調整頻段。這東西本是用來偵測副本怪物重新整理的,現在卻要用來判斷一段廢棄通道的結構穩定性。她將探頭貼在一處通風口邊緣,等待數據反饋。
“還能用。”她輕聲說,“前五百米結構完整,冇有明顯裂隙。”
沈逸點頭,率先走向管道入口。金屬蓋板早已鏽蝕,邊緣佈滿刮痕,像是近期有人進出過。他伸手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內部漆黑一片,空氣中混著潮濕的黴味和微弱電流聲。
隊伍依次進入。空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頭頂管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圈環形燈帶,部分仍在閃爍,投下斷續的光斑。沈逸走在最前,右手握杖,左手維持係統掃描狀態。魔力值緩慢下降,已從50%跌至47%。
行至三百米處,預警突然連續震動三次。他立刻抬手,全隊停步。
前方十米,地麵看似正常,但掃描顯示下方空洞擴大,承重層斷裂。再往前一步,整段通道都可能塌入地下維修井。
“繞開。”他低聲道,指向右側一排檢修艙門。其中一扇半開著,露出後麵的橫向支管。林悅上前,用探測器掃了一遍,“可以走,但隻能單人通過。”
沈逸第一個鑽進去。支管更窄,膝蓋幾乎貼地。爬行二十米後,前方出現岔口。他停下,重新啟動掃描。這一次,警報再次響起——不是來自地麵,而是上方。
抬頭看去,幾組反射棱鏡嵌在管壁接縫處,呈三角排列。鏡頭表麵泛著微弱藍光,正在緩慢旋轉。
幻象迷陣。
這種裝置能扭曲視覺信號,讓使用者誤判距離和方向。一旦觸發,輕則原地打轉,重則誤觸隱藏陷阱。通常這類機關不會單獨設置,附近必有雷區或自動防禦單元。
“閉眼。”沈逸命令。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合攏眼皮。他切換至熱成像模式,視野立刻變成紅黃交錯的圖像。三台低頻震盪裝置藏在上方夾層,正通過棱鏡釋放乾擾波。它們的散熱口位置清晰可見,呈規則三角分佈。
“林悅,靜音煙霧彈,投擲角度三十度,目標上方夾層。”
她迅速取出一枚灰色膠囊,按下啟用鈕,手腕一揚。膠囊穿過縫隙,在空中爆開一團灰霧。冇有聲音,也冇有閃光,隻有一圈肉眼難辨的波動擴散開來。震盪裝置的散熱頻率立刻紊亂,藍光開始閃爍不定。
“走,十秒內通過。”
隊伍貼牆前進,腳步壓到最低。穿過那段區域後,沈逸回頭看了一眼。棱鏡停止轉動,藍光熄滅。迷陣失效。
再行兩百米,管道出口出現在前方。外麵是荒野地帶,植被稀疏,地麵佈滿龜裂紋路。遠處天際線隱約可見一座塔狀建築輪廓,那是B-7節點的外圍監測站之一。
剛出管道,地麵就開始輕微震動。不是塌陷,而是某種載具行駛帶來的共振。沈逸立即抬手,指揮隊伍趴下。七人迅速伏低,藏身於一道乾涸的排水溝底部。
他關閉所有發光設備,隻保留係統後台監控。耳邊傳來越來越近的引擎聲,低沉而穩定,應該是改裝過的越野載具。不止一輛。
“有多少?”林悅靠在他左肩,聲音幾乎聽不見。
沈逸盯著“潛力挖掘預警”的反饋介麵。七組移動熱源,沿主路北向南推進,速度中等,未開啟主動掃描。預計三分鐘後抵達前方交叉路口。
他冇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風從溝底掠過,帶著塵土的氣息。林悅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肩上的音波器外殼,那裡還冇充能完畢。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身體保持靜止。
沈逸右臂傷口又開始發燙,像是有細針在裡麵緩慢穿刺。他冇動,也冇去碰。魔力值顯示40%,不能再浪費在非必要操作上。
載具的聲音越來越近。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聲音清晰可辨。溝壑上方的雜草微微晃動,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越來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