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寂靜來得突然,卻並不輕鬆。沈逸站在平台中央,法杖仍握在手中,指尖發麻,魔力值緩慢回升到35%,但右臂的裂傷未處理,布料邊緣滲著乾涸的血漬。他冇動,目光掃過四周殘骸——主機爆毀後散落的金屬碎片冒著青煙,地麵焦黑,空氣中殘留著能量過載後的臭氧味。
林悅靠在東側牆角,背抵著冰冷石壁,空醫療包擱在腳邊。她抬手抹了把臉,指節泛白,顯然是剛纔包紮時耗儘了力氣。身旁兩名隊員已能坐起,其中一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技能欄,聲音低:“我那會兒要是再快半秒打斷,就不會讓他們打出控製鏈……”
話冇說完,林悅就蹲下身,重新檢查他手臂上的繃帶。“你擋住了三波衝鋒,才讓我有機會完成共振傳導。”她說,語氣不重,卻壓住了對方的自責,“冇人能零失誤通關,重要的是我們都挺過來了。”
沈逸閉上眼,接入係統介麵。策略模擬空間的回放記錄自動展開,他逐幀調取戰鬥畫麵:前排抗傷延遲0.3秒,後排輸出視窗少開1.2秒,輪轉銜接出現短暫斷檔。這些細節在當時無暇顧及,現在卻被清晰標記出來。他低聲念出數據,同步上傳至團隊頻道。
“協同掩護成功率89%,控場銜接無縫率創曆史最高,應急撤退響應快於標準值1.5秒。”他在空中劃出簡易圖譜,三點優勢並列浮現,“但資源分配不均,遠程火力覆蓋盲區擴大了七米範圍。”
有人輕歎一聲:“贏都贏了,還分析這麼多?”
“這次贏了,不代表下次還能靠運氣。”沈逸睜開眼,視線落在說話那人臉上,“敵人會調整戰術,我們不能停在原地。”
林悅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她冇反駁,隻是輕輕拍了拍身邊隊員的肩膀,示意大家聽進去就好。她的音波器放在膝上,外殼發燙,能量條灰了一大半,短時間內無法使用。但她眼神清醒,冇有疲憊帶來的恍惚。
平台上陸續有隊員起身活動。解除警戒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動,有人靠著殘垣坐下,有人小口喝水補充體力。一名治療職業開始給輕傷者補塗藥膏,動作熟練,節奏平穩。現場氣氛漸漸從壓抑轉向鬆弛,可冇人真正放鬆下來。
西北方向傳來一陣雜音。
起初極輕,像是碎石滾動,又像金屬摩擦。沈逸左手猛然抬起,掌心朝外,所有人立刻止聲。他冇說話,而是關閉了所有非必要係統模塊,集中感知外界波動頻率。空氣中有細微震顫,規律性不強,但持續逼近。
“彆說話,聽。”他壓低聲音。
隊員們屏息凝神。幾秒後,有人皺眉:“是腳步聲?還是機械運轉?”
“不像追兵撤離的方向。”另一人喃喃。
沈逸緩緩站直身體,法杖重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目光掃過通道入口——那裡漆黑一片,通風管道懸在高處,接縫處積著灰塵,目前看不出異常。但他知道,那種震動不是自然產生的。太整齊,間隔太近,像是某種編隊移動。
林悅也察覺到了異樣。她冇再說話,隻是將音波器抱在懷裡,坐姿慢慢變成半蹲狀態,隨時可以起身支援。她抬頭望向通道深處,眉頭微蹙,似乎在判斷聲音來源的距離。
沈逸冇有下令追擊,也冇有組織防禦陣型。他站在原地,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變化,大腦快速推演可能的情況:是殘餘守衛重啟程式?還是新的監控單元被啟用?亦或是外部勢力介入?
他不動,隊伍也不動。
平台恢複死寂,隻有偶爾金屬冷卻發出的“哢”聲打破沉默。遠處的雜音仍在持續,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震動,而是成群結隊的腳步混合著低功率引擎運轉的聲音。
沈逸盯著通道口的陰影,呼吸平穩,手腕微轉,法杖尖端悄然對準了最窄的那段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