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上的紅點還在向前移動,沈逸的腳步冇有停。風從能量塔的斷口處灌進來,吹得他虛擬長髮貼在法袍領口。地麵碎裂成蛛網狀,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腳。他盯著前方那塊傾斜的基座石壁,就是那裡——三個交錯的圓環,中間一道斜線,暗紫色痕跡在低光下泛著微弱反光。
他蹲下身,指尖懸在刻痕上方。係統自動啟動掃描,波紋狀數據流從視野邊緣掠過。活性殘留值為7.3%,未超過十二小時。敵人來過,不久之前。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廢墟靜得異常,連殘餘能量的嗡鳴都像是被吸走了。空中漂浮著幾塊扭曲的金屬板,看起來像戰鬥留下的殘骸,但位置太規整。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意識接入瞬間,周圍景象被灰白網格覆蓋。係統開始推演,百萬次路徑計算在後台運行。三秒後,最優路線浮現:左側岩帶邊緣,避開中央區域三十米範圍。
他沿著推演路徑前進,每一步都對照係統提示。走到一半,腳下一寸土地微微下陷。他立刻後撤,身後半米處的地表突然塌陷,露出一張由細線編織的壓力陣列,下麵埋著一組閃爍紅光的裝置。陷阱已經啟用,隻是延遲觸發。
他退回安全距離,打開通訊模塊,準備標記座標上傳團隊共享。剛輸入指令,頻道裡跳出一串亂碼,緊接著是偽造的警報信號——東區發現高危目標,請求支援。他知道這是假的。“黑蓮花”的老套路,用漏洞製造虛假情報,誘導對手誤判。
他切斷公共頻道,啟用本地緩存模式,隻保留加密短頻通訊。乾擾源來自西北偏北方向,信號跳躍式傳輸,無法精確定位。但他記下了頻率特征,這種手法和三個月前礦區事件中的乾擾模式一致。
他嘗試呼叫林悅小組,接通瞬間傳來雜音爆鳴,隨後中斷。再撥,係統提示對方頻道離線。他皺眉,快速輸入查詢指令,後台日誌顯示:東區巡查組在兩分鐘前遭遇不明攻擊,兩名成員生命值驟降,已退出戰鬥狀態。
他停下動作,站在原地。調查進度被卡住了。一個人無法同時處理陷阱、乾擾和失聯的隊友。他看向能量塔主結構,原本可以走內部通道深入,但現在整條線路都被封鎖。他切換視角,望向地下管線入口——那是另一條可能路徑。
他繞行至西側,途中又觸發一次空中懸浮裝置的預警。係統提前半秒識彆出偽裝殘骸的運動軌跡,他側身避過,裝置撞在岩壁上自爆,火光一閃即滅。煙塵散去後,他抵達入口處,鐵門已被高溫熔斷,邊緣呈不規則焦化狀,明顯是定向熱能武器破壞。封死了。
他退到一處掩體後方,靠牆坐下。係統警報突然響起:檢測到高頻能量波動,距離約八十米,週期性出現,間隔十二秒一次。可能是定時觸發的範圍傷害裝置,也可能是監控設備在掃描區域。
他打開個人日誌,開始記錄當前情況。手指在虛擬介麵上滑動,將所有線索歸類:標記活性、陷阱分佈、乾擾頻率、隊友失聯時間、入口損毀狀態。最後寫下一句:“敵人不是在設防,是在引導我們停止行動。”
他把證據包打包加密,設置為一旦通訊恢複就自動上傳。如果他接下來失聯,至少這些資訊不會丟。
遠處,能量塔頂端的斷裂鋼梁在風中輕輕晃動,投下的影子掃過地麵,像鐘擺一樣規律。他抬頭看了眼,冇動。手中的終端螢幕亮著,紅點依舊停留在地圖上的當前位置,冇有後退,也冇有前進。
風再次吹起,帶著焦土和金屬冷卻後的氣味。他握緊終端,指節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