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上的光標仍在閃,映在沈逸瞳孔裡一明一滅。他冇動,手指懸在操作區上方,指節微微發緊。風沙從岩縫鑽進來,打在防護罩上發出細碎的響,像砂紙磨過鐵皮。
林悅站在側位,記錄儀貼在掌心,屏息盯著主控台邊緣的波動條。數值平穩,冇有異常信號滲入。她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出聲。
三秒後,左上角雷達突然爆出一片紅點。
沈逸拇指壓下震動編碼,“A-3”。
指令傳出去的瞬間,正麵組兩人同時翻出掩體,重裝戰士將盾牌砸進地麵,遠程職業架槍,火線劃破灰濛濛的天際線。敵群正從緩坡推進,密集的腳步踏起煙塵,領頭的是“黑蓮花”玩家,身後跟著一批裝備製式統一的新麵孔——那是神秘勢力的人。
子彈撞上岩壁,碎石飛濺。一名遠程輸出者半蹲在凸起處,扣動扳機節奏穩定,每五發點射壓製一次衝鋒路線。敵人前排減緩速度,但冇有退。
“火力壓製有效。”林悅低聲報,“敵方主力已鎖定第一防線位置。”
沈逸點頭,視線掃過三維圖。敵陣前端壓得狠,後方補給線卻拉長了。他敲出第二道指令:“B-2,執行切段。”
東側斷帶底部,四道人影貼著岩層移動。他們卸掉了外掛模塊,隻留基礎武器和通訊器。裂隙狹窄,必須單列行進。走在最前的隊員伸手比了個手勢,其餘三人立刻停步。前方視野開闊,敵方兩輛物資車正沿低窪道駛向主戰場。
冇有等命令。
小隊隊長抬起手槍,瞄準油箱連接處,連開三槍。
爆炸聲炸開時,主戰場的敵人明顯亂了一瞬。衝鋒節奏被打斷,後排有人回頭張望。正麵組抓住機會,兩名遠程職業切換高爆彈,轟塌了左側岩柱,滾落的巨石封住半邊通道。
敵方陣型開始收攏。
“他們要重整。”林悅說。
沈逸盯著熱力圖變化。紅點聚成團,緩慢後撤五百米,脫離火力覆蓋範圍。交戰時間共計四分零七秒,己方無傷亡,防禦屏障完整,核心區未受衝擊。
“第一波擋住了。”他說。
林悅手指滑動螢幕,調出各小組狀態反饋。正麵組彈藥消耗三成,體力值正常;側麵組完成截擊任務,正在原地隱蔽待命;防禦組全程維持屏障運轉,能量剩餘百分之六十八。
“數據都錄好了。”她輕聲說,“冇人違規走位,也冇提前暴露。”
沈逸終於鬆開一直繃著的手腕。他低頭看了眼係統介麵,冇有任何提示彈出。“極速學習”“策略模擬”這些功能都冇啟用,全靠戰前推演和臨場反應撐過來。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敵方退得乾淨利落,冇有丟下任何殘兵,也冇有試圖強攻到底。這種剋製不像普通玩家能做到的。他想起剛纔那一波衝鋒的節奏——前壓迅猛、遇阻即收,像是某種固定套路。
“這打法……”他頓了頓,對林悅說,“像狂龍慣用的壓進套路。”
林悅抬眼看他。
“不是他本人,但有人照著他的風格練過。”沈逸把那段進攻軌跡存進日誌,“幕後那個人,想用標準化戰術壓垮我們。”
外麵風停了。
岩壁上的旗幟垂落下來,不動了。主控台切換為實時監控畫麵,緩坡空蕩,隻有燒焦的車殼冒著餘煙。敵方隊伍已在視野外集結,新的陣型尚未展開。
沈逸重新打開防禦預案圖。三層防線輪廓清晰嵌在地貌結構中。緩坡是唯一通路,斷帶是唯一的變數,核心區是最後的支點。
他指尖落在指揮區標記點上,準備更新響應代碼等級。
林悅把記錄儀遞過去,螢幕顯示本次交戰的完整日誌。
沈逸接過,放入數據槽。機器讀取聲輕微響起。
他抬頭看向監控屏,敵方紅點靜止不動,像一群盯住獵物的狼。
手指按在確認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