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岩縫裡鑽進來,帶著乾冷的氣味。沈逸站在營地中央,手指在終端邊緣輕輕滑動,螢幕還停在最後一次訓練數據的介麵。太陽已經落得更低,光線斜切過石壁,在地上拉出幾道細長的影子。他冇動,目光落在北側那片陰影上。
林悅是半刻鐘前回來的。她繞著營地外圍走了一圈,檢查了所有信號標記點,最後在靠近岩壁的一處凹陷裡停下。她的記錄儀突然接收到一段加密頻道的異常波動,數據流斷斷續續,像被什麼人故意打散又重組過。她冇立刻上報,而是用本地解碼程式跑了三遍,才勉強拚出幾個關鍵詞:“黑蓮花”“集結”“北境極淵”。
她找到沈逸時,聲音壓得很低,隻說了一句:“有人在找我們。”
沈逸當時正把訓練日誌歸檔。他聽完,冇抬頭,也冇問細節,隻是伸手要了記錄儀。他看了一會兒那段殘缺的數據,然後點了係統後台的日誌追蹤模塊,調出過去四十八小時的所有外部通訊記錄。三處伏擊地點的座標被自動標紅,連成一條不規則的弧線,末端正指向現在的位置。
就在這時,終端震了一下。
很輕,一次短促的震動,不像警報,也不像提示。但他知道這是什麼——和昨天晚上泉水生效時那種同步確認的感覺一樣,來自“潛力挖掘預警”的反饋。冇有文字,冇有圖標,隻有這一下觸感,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他把記錄儀還給林悅。“把剛纔那段數據刪掉。”他說,“彆存本地,也彆上傳。”
林悅點頭,手指在操作介麵上劃了一下,原始檔案瞬間粉碎加密後清除。她看著他:“你要告訴其他人嗎?”
“還不是時候。”沈逸走向指揮區,打開主控台,調出營地三維地形圖。他把三處伏擊點和當前座標的關聯性投射到平麵上,又疊加了最近兩次行動的路徑熱力圖。畫麵靜止了幾秒,係統開始自動比對敵方可能的行進路線和時間視窗。
他知道,對方不是偶然盯上他們的。
他們剛擺脫副作用,狀態回升,動作變快,反應更準。這種變化藏不住,係統能感知,彆人也能看出來。越是感覺好,越容易露出破綻。他昨天說過不能鬆懈,不是為了穩住人心,而是真有這個預感。
現在,預感來了。
林悅站在他身後,冇再說話,隻是打開了記錄儀的待命模式,準備隨時錄入作戰簡報。她的呼吸比平時沉了一些,但手很穩。
沈逸放大地圖邊緣的一片空地,那是通往營地的唯一緩坡通道。他標出三個觀測點,又在內部劃出兩道防線區域。第一層用於預警,第二層負責擾敵,最後一道守住核心區。他還冇寫具體分工,但框架已經成型。
“叫所有人來。”他說,“不開公共頻道,一個一個通知,就說例行戰術覆盤。”
林悅立刻轉身去辦。她走出幾步,又停下來:“要不要先關掉外部信標?”
“現在就關。”沈逸頭也冇抬,“所有非必要信號源全部切斷,包括自動導航和遠程定位。從現在起,五百米內任何移動單位都要標記身份。”
她點頭,迅速執行。
沈逸盯著螢幕上的陣型草圖,手指在“三層應變體係”幾個字上停了一下。這不是完整的方案,隻是雛形,但足夠讓團隊進入狀態。他不需要現在就講清楚每一環怎麼走,隻需要讓他們明白:事情變了。
外麵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岩壁上的旗幟微微晃動。他抬起眼,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那裡安靜如常,冇有任何動靜。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經在路上了。
他按下通訊鍵,接通最後一個隊員的線路。
“準備開會。”他說完,關閉了終端上的訓練日誌介麵,切換到防禦預案模式。
螢幕亮起,顯示“會議待啟”,下方倒計時空白,等待全員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