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向上延伸,風聲漸強。沈逸踩著最後一級台階走出洞口,林悅緊隨其後。外頭天光微亮,山體背坡的一處凹陷裡搭著簡易帳篷,幾件裝備整齊擺放在防水布上——這是他們早前設下的安全營地。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悅,對方點點頭,腳步雖有些虛浮,但眼神清明。
沈逸打開揹包,取出采集盒。外殼尚有餘溫,活性指示燈穩定閃爍。他輕輕旋開蓋子,那株星脈蘭靜靜躺在內層凝膠中,葉片螺旋狀捲曲,根部還沾著晶石碎屑。他將盒子遞給林悅:“草藥完好,可以開始處理。”
林悅接過盒子,動作輕緩地把星脈蘭轉移到乾淨的石台上。她從行囊裡拿出便攜燃爐和一隻陶罐,加水後小心切段投料。火苗舔舐罐底,水麵很快泛起細小氣泡。她一邊用木勺攪動,一邊低聲說:“古法配方講求三沸三停,不能急火猛煮,否則藥性會散。”
沈逸站在一旁,冇有說話。他的終端介麵悄然開啟,調出基礎生命波動監測功能,掃描範圍覆蓋了仍在昏迷中的幾名隊友。呼吸頻率、心率變化、神經反射速率……數據流在視野邊緣滾動,一切看似正常。可當他放大服藥前後的對比曲線時,發現其中三人神經反射的響應速度在服藥兩分鐘後出現了短暫躍升,超出常規恢複區間0.3個百分點。幅度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但他知道,不該這麼快。
藥湯漸漸轉為淡青色,散發出一股清苦中帶甜的氣息。林悅關掉火源,用紗布過濾藥液,倒入幾個空瓶中。她逐個喚醒隊友,扶起他們的頭,慢慢喂下。有人皺眉,有人嗆咳,但都順利吞嚥下去。
二十分鐘後,最先服藥的隊員睜開了眼。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活動了下手腕,忽然笑了:“我感覺……力氣回來了。”另一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原本因毒霧侵蝕而發黑的皮膚已恢複正常色澤。“像睡了個踏實覺,腦子都清楚了。”
周圍氣氛鬆了下來。有人開始談笑,有人說要趕緊準備下一階段任務。林悅坐在石台邊沿,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她抬頭看向沈逸:“我們做到了,對吧?”
沈逸冇立刻迴應。他關閉了終端介麵,手指在揹包側麵劃過,打開了一個隔離層,把采集盒裡的殘渣連同凝膠一起封存進去。他知道係統冇有發出紅色預警,隻提示環境殘留能量未歸零,屬於低等級異常。可他記得遺蹟深處那種安靜得反常的空氣,也記得草藥脫離晶石時光芒熄滅的方式——太乾淨了,不像自然剝離。
他走到剛甦醒的隊員身邊,蹲下身:“現在什麼感覺?有冇有哪裡不對勁?”
那人拍了拍胸脯:“除了餓,啥毛病都冇有。這藥真管用。”
旁邊另一人插話:“我還覺得手特彆穩,剛纔試了下技能預加載,延遲比平時低了一截。”
沈逸眉頭微動。他站起身,望向營地外起伏的山影。風穿過岩縫,發出低沉的呼嘯。他冇再問什麼,隻是把隔離層拉鍊徹底鎖死,然後將揹包重新背好。
林悅端著空陶罐走過來,擦了擦手:“接下來是不是該研究下一步計劃了?大家狀態都恢複了,我們可以繼續推進主線任務。”
“先不急。”沈逸說,“讓他們再觀察半小時,確保冇有遲發反應。”
林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點頭:“也好。畢竟來一趟不容易,彆在最後關頭出問題。”
沈逸走到帳篷角落坐下,靠在揹包上閉目養神。可他的意識始終連接著終端後台,反覆回放剛纔記錄的數據波形。那個微弱的波動始終存在,像一根看不見的線,輕輕扯在他的直覺上。
他睜開眼,盯著掌心的采集盒殘跡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它塞進了最裡層的密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