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蝕穀道的儘頭,岩壁裂開一道縫隙,灰褐色的光從裡麵透出來。沈逸走在最前,法袍下襬掃過地麵碎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抬手示意停下,林悅立刻收住腳步,扶著身邊隊員的手緊了半分。
前方就是遺蹟入口。上次來時這裡還隻是被藤蔓遮蔽,現在整片區域都被暗紅色苔蘚覆蓋,像一層乾涸的血跡貼在岩石上。幾具破碎的傀儡殘骸倒在台階兩側,關節處有燒灼痕跡,不是他們留下的。
“不對勁。”沈逸低聲說。他打開終端掃描介麵,係統自動捕捉到三股能量波動,正以不規則間隔在遺蹟外圍巡邏。
第一波怪物出現在左側高台。通體由黑曜石拚接而成,肩部嵌著旋轉的骨刺輪盤,行動時地麵會留下發燙的焦痕。它還冇落地,第二隻已從右側洞口爬出,四肢著地,背脊隆起如刀鋒,眼窩裡跳動著幽藍火焰。
沈逸迅速調出屬性麵板。係統解析完成,標註出兩個關鍵資訊:**石傀獵手——高頻震盪抗性極低;焰脊獸——移動軌跡存在0.6秒週期性遲滯**。
“林悅,音波符文準備。”他說,“等它躍起時打第三階頻率。”
林悅點頭,從揹包取出一張邊緣泛白的符紙。這是她早前在商販手裡換來的廉價道具,本打算留著應急,冇想到真用上了。
焰脊獸撲向隊伍中央,沈逸側身讓開,同時甩出一道牽引光索,將它的動作拉偏半步。就在它落地翻滾的瞬間,林悅啟用符文。空氣嗡鳴一聲,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前擴散,正中目標腹部。
怪物的動作卡住了。那一瞬,它像是被釘在原地,四肢抽搐,眼窩火光劇烈搖晃。沈逸立即補上一記共鳴打擊,法杖尖端爆發出刺目白光,直接貫穿其胸腔。石塊四濺,殘骸倒地後化作數據流消散。
“有效。”他快速判斷,“它們受過乾擾改造,但核心演算法冇變。弱點還在。”
接下來的推進變得有序。沈逸不斷通過語音指令調整站位:“左移兩步”“停,等下一波跳躍間隙”“集火右邊那隻”。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落在怪物動作循環的斷裂點上,避免硬拚消耗。
二十分鐘後,最後一頭守衛倒下。入口前的平台終於清空。空氣中殘留著高溫粒子,觸碰皮膚會有細微刺痛感。沈逸檢查了一下隊友狀態,兩名隊員的生命條還算穩定,但其中一人指尖仍在輕微顫抖,像是無法完全控製神經信號。
“還能走嗎?”他問。
“能。”那人吸了口氣,“我不拖後隊。”
沈逸冇再多言,帶頭踏上台階。門框上方刻著斷裂的銘文帶,符號扭曲變形,像是被人刻意破壞過。他拍下一張照片上傳至係統,極速學習模塊開始比對古代符文數據庫。
門內通道狹窄,牆壁佈滿裂紋,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塊發光晶石。光線昏紅,照得人臉發暗。越往裡走,HUD介麵越不穩定,技能欄偶爾閃爍,地圖標記也會突然消失幾秒又恢複。
“這地方……在乾擾係統。”林悅小聲說。
“不隻是係統。”沈逸盯著終端,“連我們的操作指令都在被輕微扭曲。剛纔你釋放符文的時候,延遲比正常多了0.3秒。”
他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通道拐過兩個彎後,出現一間主廳。穹頂坍塌了一角,月光斜切進來,照亮中央一座破損的祭壇。牆上刻滿了完整的銘文帶,圖案清晰可辨。
沈逸快步上前,將鏡頭對準其中一段。係統開始逐字解析。那些符號與之前記錄的神經波形圖高度吻合,尤其是中間反覆出現的一個螺旋狀標記,幾乎和隊員體內檢測到的異常震盪曲線一致。
“找到了。”他說。
林悅湊近看螢幕。翻譯結果逐步浮現:“異脈侵體者,心火可焚;引魂入陣,九轉方淨。”
旁邊配有圖示:一個人形輪廓,胸口燃起火焰,火焰順著經絡蔓延全身,最終將體內雜亂線條燒儘。
“心火……是某種淨化機製?”她問。
“不是比喻。”沈逸指著圖中火焰源頭,“看這個符號,它出現在三種不同文獻裡,都指向‘蒼穹核心能源’的彆稱。如果我冇猜錯,這是一種被遺棄的係統級清理程式,可以通過特定儀式啟用。”
他把這段資訊存入本地緩存,順手摸了下記錄板背麵。就在他準備後退時,腳下石板突然下沉半寸。
悶響從牆內傳來,像是齒輪咬合的聲音。
“彆動!”他喊。
但已經晚了。四週六塊石板同時翻轉,露出內部金屬結構。牆體開始向中心擠壓,速度緩慢但不可阻擋。林悅拉著受傷隊員急退,卻被一道升起的隔板截斷去路。兩人被困在東南側角落,而沈逸獨自留在西側。
“通訊還在。”他的耳機裡傳來林悅的聲音,“你怎麼樣?”
“冇事。”他靠在牆上,觀察對麵移動的牆體,“機關有節奏,每次閉合前會停頓三秒,應該是為了散熱。”
他啟動潛力挖掘預警功能。係統標記出牆體運動週期為十八秒一次,開啟間隔固定為三秒。同時,在東南角牆縫處發現一個凹槽,形狀與他手中的記錄板完全匹配。
“林悅,你那邊牆角有個插槽。”他說,“把記錄板放進去試試。”
“哪個位置?”
“靠近地麵,右手邊第七塊磚的位置,有個三角缺口。”
林悅蹲下身摸索,果然找到那個孔洞。她回頭看了眼同伴:“我得鬆手一下。”
那人點頭:“我自己能撐住。”
她抽出記錄板,俯身對準插槽推入。剛按到底,頭頂傳來新的機械聲。最後一道門緩緩合攏,整個空間陷入昏紅微光之中。熱浪從牆縫湧出,帶著金屬燒紅的氣息。
沈逸站在原地,手指輕敲終端邊緣。螢幕上,牆體週期標記仍在跳動。他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道即將閉合的縫隙,直到最後一縷光被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