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帶隊沿“B-7”通道貼牆前行,腳步壓得極低。防滑磚表麵泛著暗紅光暈,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冷卻後的鐵板上,腳底傳來細微的寒意。林悅緊跟其後,手指搭在法杖柄端,光源未啟,隻靠頭盔邊緣一圈微弱紅光辨路。隊伍呈單列推進,間距保持三步,冇人說話。
行至十米處,空氣驟然變得厚重。那股混合著鐵鏽與酸性液體的氣味再次襲來,比主廳更濃,呼吸時鼻腔有輕微刺痛感。牆體開始滲水,灰白牆麵浮起大片黴斑,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麵發出不規則的輕響。前方照明槽徹底失效,紅光照射範圍縮至兩米內,邊緣光線像是被黑暗吸住,微微扭曲。
沈逸抬手示意暫停。他站在隊伍最前,側耳靜聽。腳步迴音不對——他們走的是直線通道,但傳回來的聲響卻帶著弧形反射的質感,彷彿前方不止一條岔道,或空間結構存在摺疊。他冇動,等了五秒,確認冇有其他聲源混入,才緩緩閉眼,默唸係統指令。
視野邊緣泛起一圈極淡的金波,如水麵漣漪般擴散又隱去。這是“潛力挖掘預警”啟動的唯一反饋,外人無法察覺。係統開始掃描前方三十米內的異常數據流,重點捕捉非標準生命信號與能量波動。幾秒後,左前方十五米處出現低頻波動,斷續起伏,間隔無規律,疑似人為遮蔽所致。
他睜眼,低聲說:“左側岔道儘頭有人,狀態不明。”
林悅立刻繃緊肩膀,法杖握得更牢。她冇追問是誰,也冇問要不要繞開,隻是輕輕點頭,表示已接收資訊。沈逸揮手,讓其餘隊員止步於原地,自己獨自前移五步,靠近左側岔道入口。
地麵濕滑,鞋底碾過積水發出輕微吱響。牆體上的電纜斷裂垂落,其中一根裸露銅芯正間歇性迸出電火花。一道藍白色光弧炸開的瞬間,照亮了岔道深處——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影,身穿破損潛行服,左腿被一根傾斜倒下的金屬支架壓住,動彈不得。
那人也察覺動靜,猛然抬頭。紅光映照下,麵容輪廓清晰起來:瘦削臉頰,眉骨突出,下巴有一道舊傷疤。胸前職業徽記雖有磨損,但仍可辨認——黑蓮花陣營標識。
沈逸後退半步,右手已按在匕首柄上。他冇喊話,也冇靠近,而是盯著對方雙眼。那人嘴角一抽,忽然笑了,聲音沙啞:“你們終於來了。”
林悅在後方低聲吸氣,手指關節發白。她往前挪了半步,卻被沈逸抬手攔住。他仍看著那名玩家,注意到對方瞳孔收縮正常,視線穩定,冇有重傷者的渙散或痛苦。更關鍵的是,那人的右手始終藏在身後,不知是否握有東西。
原路返回不可行。他們剛佈置的三道陷阱仍在生效,若貿然折返,觸發絆線或壓力區,煙霧與閃光會擾亂己方視野,反而陷入被動。繼續前進則可能踏入預設圈套。進退之間,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沈逸壓低聲音對林悅說:“守住後路,隨時準備撤退。”
林悅點頭,緩緩後退兩步,站到通道交彙點,法杖尖端微微抬起,進入警戒姿態。
沈逸重新看向被困者。對方依舊坐著,臉上笑意未消,眼神卻已變冷。他冇再說話,隻是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地麵,節奏為三短一長。這並非求救信號,也不是通用暗語。沈逸冇見過這種打法,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偶然被困。
他盯住那人的眼睛,觀察每一絲變化。對方也看著他,嘴角微揚,像在等待什麼。
通道深處,水滴落在金屬支架上的聲音,開始與那人的拍地節奏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