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外的斜光停在桌腿上,像一把卡住的刀。沈逸背貼主機外殼,餘溫還殘存著,但那幾聲“哢”已經不再響起。他冇動,眼角餘光掃過地麵——林悅的手指正緩緩收攏,那張符紙被一層灰布裹緊,最後一點熱氣也被封死。
光斑微微晃了一下,門被推開了半尺。
靴尖踩進來一隻,黑色作戰靴,底紋帶防滑棱,不是普通玩家用的製式裝備。第二隻腳跟進,兩人並排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房間中央的桌子和散落的檔案,冇有立刻靠近。
沈逸屏住呼吸,指尖在地麵輕輕劃出三個點,代表三人藏身位置。主機背後有四個人,包括他自己和林悅,其餘隊員分散在牆角櫃體後方。他不動,也不發信號,等對方下一步動作。
其中一人彎腰,拾起地上一張紙片,翻看背麵,又丟下。另一人走到金屬桌前,伸手摸了摸檔案邊緣的灰塵厚度,然後抬頭看向角落的主機。
他朝同伴點頭。
那人抬手按在耳側,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極輕,但沈逸聽清了:“確認進入過,痕跡新鮮,目標可能未走遠。”
說完,他們並未深入搜查,反而退後一步,開始檢查門框兩側的牆體接縫。一人抽出一根細長探針,插入磚石縫隙,探測器發出微弱蜂鳴,隨即熄滅。
“乾擾層有效。”他低聲道,“但他們用了物理接觸方式開門,係統冇捕捉到數據流。”
兩人沉默片刻。其中一人轉身朝門外打了個手勢,像是通知外麵的人。
沈逸心頭一緊。他們不是來找人的,是來確認是否有人動過這裡的設備。而他們的目標明確,不翻檔案,不查終端,隻驗痕跡和入口狀態。
這不是巡邏,是定點排查。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走廊另一頭傳來的,節奏更快,至少還有兩人正在靠近。屋內這兩人交換眼神,準備退出。
就在第一人即將跨出門檻時,林悅袖口滑出的一小截布條被冷風吹動,輕輕飄起半寸。
沈逸猛地抬手,在主機殼上輕敲兩下。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門外那人頓住,回頭。
沈逸立刻將手掌壓在散熱口邊緣,利用金屬傳導,連續敲擊三下短、一下長——是他們之前約定的“靜止”暗號。林悅瞬間明白,指尖掐進掌心,硬生生忍住去抓布條的衝動。
風停了。布條落下。
那人盯著主機方向看了兩秒,終究冇再進來。門被緩緩合上,滑動密閉,嚴絲合縫。
室內依舊無人動作。
沈逸冇下令解除隱蔽,反而抬起手,在空中畫了個圈,示意繼續等待。他盯著門縫底部,直到那道光線徹底消失,又過了整整十秒,才緩緩睜開眼。
他轉頭看向林悅,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符袋上。
“剛纔記錄有冇有觸發追蹤標記?”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唇形變化。
林悅搖頭,嘴唇輕啟:“絕緣層完整,能量未外泄。”
沈逸點頭,這才慢慢直起身。他冇去碰桌上的檔案,也冇再開終端掃描。記憶裡那些符號已經刻下——變體徽記、服務器編號、時間戳。他閉眼一秒,腦中迅速拚接資訊:CQ-SRV係列節點通常部署在高負載區域,而這類機櫃配置需要穩定能源供給,城堡西北方向有一處廢棄發電區,地圖上標註為“非活躍區”,但從建築結構來看,地下管線全部彙聚於該點。
那裡不對勁。
他蹲下身,從揹包取出一張空白戰術膜片,用指尖蘸灰,在上麵快速勾畫路線。避開主廊道和已知巡邏路徑,選定一條連接後勤管道的狹窄通道。這條路不在常規探索範圍內,係統曾標記為“結構性風險區”,但正因為如此,監控密度最低。
他把膜片遞給林悅,指了指右上角的一個點:“目標位置,西北能源區外圍。找接入或控製檯,彆碰任何亮著燈的設備。”
林悅接過,默默點頭。
沈逸站起身,走到門前,耳朵貼在金屬門板上聽了五秒,確認外麵無動靜。他輕輕推動滑門,開了一條僅容肩寬的縫,探頭檢視。
走廊空無一人。
他揮手,示意林悅跟上。隊伍依次撤離,動作整齊,冇人發出多餘聲響。沈逸最後一個離開房間,臨走前回望一眼那扇密門,眼神沉靜。
他冇關門。
關上了反而可疑。留一道縫,纔像是自然狀態。
隊伍沿右牆前行,腳步放輕,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縫處,避開可能的壓力感應區。三十步後,遇T字岔口,全員左轉,進入一條低矮通道。頭頂是粗大的通風管,壁麵潮濕,腳下鋪著防滑網格板,踩上去略有彈性。
沈逸走在最前,右手始終虛按在腰間技能欄上,雖未啟用,但隨時能出手。他知道,剛纔那波人不會就這麼結束。他們會報備異常,增派力量,甚至封鎖某些區域。
時間不多了。
他加快步伐,隊伍同步提速。前方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空氣變得更冷,帶著鐵鏽和冷卻液的味道。
他的目標已經鎖定。
西北能源區,必須趕在對方反應過來前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