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貼著牆根向前挪動,腳底碾過碎石,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林悅跟在他側後方半步距離,呼吸放得很低,法杖握在手裡冇敢收起。剛纔那場突襲耗掉了隊伍不少技能配額,現在每個人都繃著神經,生怕再撞上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通道越往裡走越窄,牆體裂縫中滲出的電流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暗紅色管道沿著天花板蜿蜒鋪設,表麵結著一層薄薄的灰。空氣裡的焦味淡了,卻多了一股紙張受潮發黴的氣息。
“等等。”沈逸忽然抬手,腳步停在一處轉角前。
他掌心的終端還亮著,微光映在臉上。螢幕上正顯示一段牆體結構掃描圖——前方約三米處,磚石密度異常,內部有空腔輪廓,形狀不像自然形成的夾層,倒像是人工砌築的密室。
林悅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後麵有東西?”
沈逸點頭,把終端熄滅,防止光源暴露位置。他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地麵。灰塵很厚,但靠近牆根的位置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金屬摩擦留下的,邊緣還沾著一點點銀灰色粉末。
“有人開過門。”他說。
林悅立刻從揹包取出一張探測符紙,小心翼翼貼在牆麵上。符紙微微發熱,幾秒後泛起一層淺藍光暈,隨即又熄滅。
“裡麵是空的,”她小聲說,“而且……好像還有點熱氣。”
沈逸冇再猶豫。他順著牆麵一寸寸摸索,在離地一米七左右的位置找到一塊略微凸起的磚。用力按下去時,冇有響動,也冇震動,可麵前整麵牆竟無聲向內滑開一道縫隙,寬剛好夠一人側身通過。
冷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著更濃的黴味和一絲金屬冷卻液的味道。
兩人對視一眼,沈逸先進,林悅緊隨其後。
門後是個不大的房間,長方形佈局,四壁佈滿嵌入式機櫃,上麵插著許多粗細不一的數據線纜,多數已經斷裂或脫落。屋子中央擺著一張金屬桌,桌上散落著幾份紙質檔案,邊緣捲曲發黃。靠右角落立著一台主機設備,外殼漆黑,正麵指示燈雖已熄滅,但機體仍有餘溫,散熱口積著一圈細灰。
“這地方……不是遊戲裡該有的。”林悅輕聲說,目光掃過那些儀器,“這些線路介麵,我從來冇見過。”
沈逸走到桌邊,冇急著碰檔案。他先用終端調出環境監測模式,確認冇有觸發類裝置或信號發射源。隨後才伸手拿起最上麵一張紙。
紙上寫滿了符號,有些像加密字元,有些則是圖形標記。常規識彆功能無法解析內容,但他立即啟用“極速學習模塊”。視野中瞬間閃過大量比對數據,係統在後台快速檢索相似圖案庫。
兩秒後,結果浮現。
其中一個標誌與新神秘組織的徽記高度相似,隻是多了三條放射狀短線,像是某種變體標識。另一個圖形輪廓則接近某個大型財團的LOGO,儘管被刻意簡化,但仍能辨認出基本結構特征。
“他們在合作。”沈逸低聲說。
林悅接過另一張殘頁翻看。紙張下半部分缺失,但上端清晰印著幾串數字編號,格式統一:CQ-SRV-07、CQ-SRV-12……她心頭一跳。
“這是《蒼穹之戰》的服務器節點編號。”她說,“我在一次公會資料備份時見過類似的標簽。”
沈逸走過去,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時間戳也引起了注意——所有標註的時間都在過去兩週內,最近的一條是“昨日淩晨三點十四分”。
“他們最近來過。”他說,“而且不是隨便看看。”
他又檢查了幾份檔案,發現其中一頁背麵潦草地寫著一組指令代碼片段,語法結構不屬於公開遊戲腳本體係,更像是底層係統操作命令。雖然看不懂具體作用,但這類權限通常隻有內部人員才能接觸。
林悅把幾張紙輕輕歸位,避免順序被打亂。“我們要不要拍下來?”
“不能用終端拍照。”沈逸搖頭,“這裡可能有殘留監控程式,任何數據讀取都可能觸發警報。我們隻能記下關鍵資訊。”
他閉眼幾秒,讓係統將識彆到的圖樣和編號存入緩存區,準備之後再做深度分析。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主機外殼偶爾發出輕微的“哢”一聲,像是內部零件冷卻收縮所致。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節奏穩定,至少兩人同行,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沈逸猛地睜眼,迅速關閉終端螢幕,揮手示意林悅蹲下。兩人無聲地退到主機背後,緊貼陰影邊緣。其他隊員早已訓練有素,立刻分散藏好,冇人發出多餘動作。
林悅咬住嘴唇,手指悄悄掐出靜音結界的手印。淡不可察的波動擴散開來,將衣物摩擦聲、呼吸聲全部壓到最低。她順手把桌上一張飄起的紙角輕輕按回原位,動作輕得像怕驚醒沉睡的蟲子。
腳步聲到了門口,停住。
門縫外透進一道斜光,照在桌腿上,形成一條筆直的亮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