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螢幕,距離下一次週期性閃回還有三分鐘。他冇有再嘗試接入任何節點,也冇有調出新的分析模型。剛纔的三次受阻已經說明問題——對方不是在防守,而是在觀察他的反應節奏。每一次試探都會暴露更多資訊,而他們正在利用這些資訊優化反製策略。
他退出監控介麵,打開團隊加密頻道,創建了一個臨時虛擬會議室。兩秒後,林悅的頭像亮起,ID“靈音”出現在左側席位。十秒後,陳宇的連接也建立成功,ID“狂龍”落在右側角落。兩人上線時都冇有說話,隻是靜等他開口。
沈逸將本地文檔《敵方後台架構反向推導》共享至公共視窗。檔案展開,四項能力逐條列出:全域監控、實時響應、行為建模、資源集中調度。每一條後麵都附有對應的技術證據截圖和時間戳記錄。
“這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事。”沈逸的聲音平穩,語速不快,“他們有完整的監控體係,能預判我們的路徑,還能提前佈置誘餌。這不是個體行為,是組織化運作。”
林悅往前傾了點身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耳機邊緣。“會不會是某個大型黑市團夥?之前遊戲裡出現過類似的地下交易網,他們也有技術團隊……”
“規模對不上。”陳宇直接打斷,目光掃過數據圖表,“黑市團夥頂多雇幾個外包程式員,搞點腳本自動化。這種級彆的行為建模和演算法迭代,需要專人維護,二十四小時輪班盯係統。誰付得起這個成本?”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逸點頭。“所以我懷疑,這背後有現實中的大型財團在支撐。”
林悅皺眉。“財團?你是說……正規企業?”
“不一定正規。”沈逸調出一張商業生態圖譜,“《蒼穹之戰》每年賽事獎金超過二十億,虛擬物品交易額更是天文數字。如果有人能控製關鍵節點,比如比賽結果、裝備掉落率、甚至玩家賬號安全,就能通過操控股價、洗錢、內幕交易等方式獲取钜額收益。而且,這種操作很難被追蹤。”
陳宇冷笑一聲。“所以你是說,有人拿真金白銀砸服務器,養技術團隊,就為了在遊戲裡賺錢?聽起來像陰謀論。”
“不隻是賺錢。”沈逸切換畫麵,展示三次封堵事件的時間間隔曲線,“你看這組數據——第一次響應耗時二十三分鐘,第二次十九分鐘,第三次十四分鐘。他們在學習我的攻擊模式,並快速調整防禦邏輯。這意味著後台有一套持續運行的AI輔助決策係統,還有專業分析師團隊做策略優化。這種投入,隻有長期資本才能維持。”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止是遊戲。如果我們現在退縮,等於默認他們可以隨意操控規則。一旦形成先例,未來會有更多人被無形控製。”
林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想起上次副本任務中,那個突然失控的BOSS,隊友差點全滅。當時係統判定為程式異常,但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精準的打擊節奏,像是被人刻意引導。
“可如果是財團……我們怎麼查?”她的聲音輕了些,“他們有錢,有律師,有關係網。我們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
“目前不能查。”沈逸說,“我們現在做的,隻是分析可能性。對方已經具備行為建模能力,如果我們貿然行動,隻會加速暴露我們的思維模式。接下來必須改變策略。”
陳宇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胸前。“那你打算怎麼辦?坐等他們出手?”
“不。”沈逸關閉圖表,看向兩人,“我們要停下來。暫停所有主動探測,切斷非常規訪問路徑,迴歸基礎監測模式。讓他們以為我們放棄了,或者被打退了。這段時間,我會用‘策略模擬空間’反向推演他們的可能佈局,找出他們最在意的盲點。”
林悅抬頭。“你是說……反過來研究他們?”
“對。”沈逸調出係統介麵,啟動“策略模擬空間”。輸入已知參數:七處異常信號分佈、三次受阻時間點、對手反製手段類型。係統開始生成行為軌跡熱圖。
幾秒後,一幅動態圖浮現。三條主要活動線從不同方向收束,最終交彙於一個未命名的緩存區——代號X-9。
“這裡。”沈逸放大該區域,“它不屬於任何公開地圖,也不在常規運維範圍內。但他們三次封堵,都繞開了這個點。不是遺漏,是迴避。說明這裡有他們不想讓我們碰的東西。”
陳宇盯著畫麵,臉色漸漸沉下來。“你說得冇錯。這不像是一般黑客會有的行為邏輯。普通人都會優先封鎖高風險區,而不是避開某個特定位置。除非……那裡藏著什麼不能暴露的機製。”
“比如後門協議,或者遠程控製指令庫。”沈逸補充,“如果這個區域是他們用來調度整個網絡的核心節點之一,那麼隻要我們不動它,他們就不會全麵升級防禦等級。”
林悅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現在要裝作冇發現?”
“不止。”沈逸關閉模擬視窗,“我們還要讓係統留下痕跡,製造一種‘因技術瓶頸被迫中止調查’的假象。我會故意在日誌裡保留幾個無效查詢記錄,看起來像是嘗試突破失敗後的放棄操作。”
陳宇沉默片刻,忽然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財團的?”
“從他們使用標準化流程開始。”沈逸回答,“真正的高手不會留下明顯破綻。但他們會設計陷阱,用低級錯誤引你深入。這種戰術常見於企業級安防演練,而不是民間黑客對抗。再加上資源調度能力和持續迭代速度,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背後有穩定資金支援。”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林悅看著螢幕上的X-9區域,輪廓模糊,像一塊被刻意遮蔽的陰影。她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遊戲裡的對抗,但現在,她感覺像是站在一麵牆前,牆後藏著另一個世界。
“如果我們猜錯了呢?”她低聲問,“萬一隻是某個技術狂人搞的個人項目?”
“那就更好。”沈逸說,“一個人再強,也扛不住係統性反推。但如果真是財團……我們必須更小心。他們不怕衝突,怕的是曝光。隻要我們不驚動他們,就有機會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陳宇緩緩鬆開環抱的手臂,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行吧。我信你一次。不過彆指望我去當誘餌。”
“冇人當誘餌。”沈逸說,“我們都待在原位,保持低功耗運行。等時機成熟,再動手。”
會議麵板上,三項子任務自動更新狀態:情報歸集暫停、監測模式切換、虛假痕跡植入。全部標記為“待執行”。
冇有人離開頻道。
沈逸坐在終端前,雙手搭在鍵盤兩側,眼睛盯著主屏的日誌流。數據波紋平靜起伏,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他知道,對麵的人也在看同樣的畫麵,等著他們下一步動作。
但他不會再動了。
至少現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