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法杖橫在胸前,杖尖指向右上方通風管。管口蓋板有輕微位移,邊緣積塵少了半圈。他冇動,也冇出聲,隻是緩緩抬起左手,在空中畫了個圓,然後指向自己眼睛,再指向那處管口。林悅點頭,慢慢後退半步,手摸向揹包深處。
就在她指尖觸到煙霧彈外殼的瞬間,忽然停住了動作。她閉上眼,眉頭微蹙,像是在捕捉某種難以言說的氣息。幾秒後,她睜開眼,聲音壓得極低:“彆扔。”
沈逸側頭看她。
“有人在看我們。”林悅的目光冇有轉向通風管,而是落在前方幽深的通道裡,“從進彎道開始就有這種感覺……就像被釘住了一樣。剛纔水滴落肩的時候,那視線也跟著動了一下。”
沈逸冇說話,右手在虛擬介麵快速滑動,調出“天選係統”的環境波動掃描模塊。綠色進度條滾動,結果顯示:無註冊生命信號,無高頻通訊殘留,空氣流動正常。一切數據都顯示安全。
但他冇放鬆。
他知道林悅不是會憑空猜測的人。她在團隊裡技術不算頂尖,但對氛圍、節奏、對手情緒的變化有種近乎本能的敏感。上一次副本團滅前,她也是這樣突然喊停,結果躲過了隱藏BOSS的首輪鎖定。
他把掃描範圍縮小到通風管下方三米區域,重新運行一次。係統依舊報錯:未檢測到異常熱源或能量擾動。
“你在聽嗎?”林悅輕聲問,手指貼在岩壁上,掌心微微發顫,“他的呼吸很輕,但不是均勻的。每隔七秒會頓一下,像在控製節奏……現在,他又停了。”
沈逸盯著係統介麵。兩次異常信號——一次0.4秒,一次0.6秒——都是跳躍式傳輸,來源無法定位。當時他以為是乾擾程式殘留,但現在看來,更像是某種人為操控下的短暫暴露。
他切換至極速學習模塊,回溯此前所有可疑數據點,結合當前環境建模推演可能藏身位置。通風管、右側岩縫夾層、地麵塌陷下方三點被標紅。他剛準備示意林悅投擲煙霧彈試探,手腕卻被輕輕按住。
林悅搖頭。
她閉著眼,嘴唇微動:“彆逼他動。他在記錄我們……不是來襲擊的。腳步冇變,心跳比常人慢,但重心一直在調整,像是在同步我們的行進節奏。”
沈逸暫停指令輸入。他重新校準掃描方向,將探測精度提升至極限。係統反饋依舊空白。可就在這時,林悅突然睜眼,指向右邊第三塊岩石後方:“就在那兒。他剛纔換了個姿勢,左腳落地重了些。”
沈逸立刻調轉法杖,遠程乾擾技能蓄能待發。可下一秒,他又收了回來。係統仍然冇有任何提示。那片區域安靜得如同死地。
但他信她。
他打開加密頻道,發送全員通告:“全員靜默,保持原速,不回頭、不加速,按既定路線行進。疑似被盯梢,來源不明。”接著補充一句,“依據為林悅感知+兩段異常信號。”
隊伍繼續向前。步伐更輕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麵上。林悅走在中段,雙手微微張開,像感知風向般不斷微調身體朝向。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額角滲出細汗,顯然長時間維持這種高度專注的狀態正在消耗她的精力。
“他還跟著。”她低聲對沈逸說,聲音幾乎隻能兩人聽見,“但不是為了阻止我們……更像是在記下我們走過的每一步。”
沈逸眼神一沉。情報收集者比攻擊單位更危險。這意味著對方背後有一整套監控體係在運作,而他們的一舉一動,可能早已被納入某個更大的佈局之中。
通道依舊狹窄,頭頂滲水,水珠滴落在肩甲上的“嗒”聲成了唯一能確認時間流逝的標記。沈逸左手頻繁檢視係統介麵,眉頭緊鎖。他依賴數據,但此刻數據成了最不可靠的東西。林悅的判斷一次次領先於係統的反應,可他又無法驗證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理性告訴他要謹慎,直覺卻在拉響警報。
林悅停下腳步,閉眼片刻,又睜開:“他換了位置。現在在我們斜後方,離得遠了些,但還在跟著。呼吸頻率變了,像是在規避什麼。”
沈逸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所有人步伐穩定,冇人表現出異樣。可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的行動已經不再完全屬於自己。
他握緊法杖,繼續向前。距控製室入口還有四十米。藍光越來越近,映照出扭曲的金屬框架輪廓。可這條路,彷彿越走越暗。
林悅的手指再次貼上岩壁,指尖微微顫抖。她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那個人,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