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的幽藍光幕在沈逸按下確認鍵的瞬間劇烈波動,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盪開一圈圈扭曲的漣漪。他身體前傾,法杖尖端的能量點觸碰到光麵,整個人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了進去。身後四人緊隨其後,林悅最後一個踏入,終端螢幕還亮著未關閉的記錄介麵。
穿過的過程並不順暢。空間像是被撕裂又強行拚接,視野裡全是斷裂的畫麵和錯位的光影。隊伍的狀態共享鏈路在中途突然中斷,通訊頻道陷入死寂。沈逸隻覺意識被扯向不同方向,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雜音,分不清是誰的呼吸還是係統的警報。他強壓眩暈感,迅速接入“極速學習模塊”,捕捉穿越時的能量軌跡。數據流在腦中飛速滾動,幾秒後,一組穩定落點的座標成型。他將資訊反向推送出去,像是一根線,把散落的隊友一點點拽回現實。
腳踩到實地時,五人分散在一片灰褐色的岩石平台上,相距最遠的兩人隔了十幾米。風痕第一個反應過來,手指快速撥動操作麵板,三架無人機重新升空,三角陣列迅速建立,信號覆蓋網恢複。狀態共享圖標逐一亮起,全員存活,無重傷。
“集合。”沈逸聲音不大,但通過剛重建的頻道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陳宇從右側躍下一塊高岩,武器仍握在手中,指節發白。他掃視四周,地麵佈滿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機關的刻痕,一直延伸到遠處低窪地帶。空氣乾燥,帶著金屬鏽蝕的味道。天空是渾濁的暗黃色,冇有日月,隻有幾縷稀薄的光從雲層縫隙滲下。
林悅快步走到沈逸身邊,終端已經切換為記錄模式。“剛纔穿過來的時候,係統有提示異常嗎?”
“冇有直接警告。”沈逸調出介麵,極速學習模塊仍在運行,分析著周圍環境的基礎參數,“但能量結構不匹配任何已知模板,這裡的規則可能不一樣。”
話音未落,地麵輕微震動。六道黑影從平台邊緣的裂縫中猛然竄出,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晶甲獸——通體覆蓋深藍色晶體外殼,四肢粗壯,關節處泛著冷光,雙眼是兩團旋轉的紫焰。它們落地即撲,目標直指站位分散的隊員。
陳宇暴喝一聲,橫身衝向前方,短兵形態的武器在空中劃出弧線,硬生生撞開一隻撲向斷橋的晶甲獸。撞擊聲沉悶刺耳,他的身形晃了晃,但冇退。另外五隻分作兩組,三隻圍向沈逸和林悅,另三隻繞後包抄風痕。
“彆聚堆!”沈逸抬杖,法術能量在杖尖凝聚,同時啟動低功耗的“策略模擬空間”。係統開始抓取敵人動作模式:攻擊間隔0.8秒,撲擊前有0.3秒蓄力,弱點在背部晶體接縫處。百萬次推演壓縮成最簡指令,他迅速在頻道釋出:“陳宇拖住正麵,集火左側第三隻;風痕牽製右後方兩隻,用煙霧彈乾擾視野;斷橋標記中間那隻的移動路徑;林悅保持治療線,彆靠近前線。”
命令下達的同時,他側身避過一記爪擊,反手一道電弧打出,精準命中目標背部。晶體表麵炸開細小裂紋。陳宇抓住機會突進,武器自下而上挑擊,將那頭晶甲獸掀翻在地。其餘隊員依令行動,配合雖倉促但未亂。風痕的煙霧彈在空中爆開,灰色煙幕遮蔽視線,迫使兩隻晶甲獸暫停追擊。斷橋趁機完成路徑標記,一條紅色虛線投射在地麵,顯示其中一隻的移動規律。
戰鬥持續不到兩分鐘。最後一隻晶甲獸在三人夾擊下轟然倒地,屍體接觸地麵的瞬間開始結晶化,幾秒內化作一堆碎屑,隨風散去,未留下任何掉落物。
“補給呢?”林悅低聲問,盯著那堆殘渣。
“冇了。”斷橋蹲下,用標記器掃描殘留能量,“連經驗都冇漲。”
沈逸皺眉。這不對勁。常規怪物死亡至少會提供基礎資源,這種徹底清空的處理方式,更像是係統刻意抹除痕跡。
遠處傳來低頻震動,像是地下有龐然大物在移動。陳宇站起身,武器未收,目光鎖住前方逐漸下沉的地勢。“還有東西要來。”
“先撤。”沈逸說,“這裡不適合久留。”
斷橋正準備更新路線,林悅忽然“咦”了一聲。她剛纔為躲避攻擊撞到了一塊浮石,石頭表麵竟浮現了一串符號——螺旋紋路環繞中心圓點,與傳送門上的圖案極為相似。她立刻拍照,圖像同步到團隊頻道。
“這個……”她指著照片,“和門上的是一樣的吧?”
沈逸放大圖像,逐一對比。紋路走向、間距比例、轉折角度,幾乎完全一致。係統未主動提示,但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標記位置。”他說,“這可能是線索。”
斷橋走過去,將浮石納入標記範圍。風痕的無人機調整高度,開始對周邊進行廣域掃描。新區域的地形逐漸呈現:前方是大片塌陷的溝壑,兩側聳立著不規則的石柱群,更遠處隱約可見幾座低矮建築的輪廓,牆體斑駁,表麵同樣刻著類似的符號。
“建築不是遊戲原建風格。”風痕說,“材質和工藝都不對。”
沈逸看著那些建築,指尖在法杖上輕敲。他們本是為了尋找神秘勢力的蹤跡才進入傳送門,現在線索自己出現了,卻更加沉默。冇有提示,冇有任務彈窗,隻有這些安靜矗立的廢墟和無法解釋的規則。
“繼續前進。”他說,“保持隊形,優先采集資訊,遇敵以脫身為第一目標。”
陳宇點頭,收短武器,改為近戰預備姿態。斷橋確認標記器電量剩餘89%,路徑已重新規劃。風痕的三架無人機呈三角巡航,監控外圍變動。林悅站在沈逸右側,終端待命,隨時準備記錄。
五人緩緩向溝壑邊緣推進。腳下的紋路越來越密集,像是某種陣列的一部分。空氣中那股金屬味更重了。沈逸能感覺到係統的潛力挖掘預警仍在運行,但冇有任何危險提示。這讓他更不安。
他們走到第一座建築前。牆體由一種灰黑色石材砌成,表麵風化嚴重,但符號依舊清晰。林悅靠近一麵牆,伸手輕觸一處凹槽。就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間,整麵牆的紋路微微發亮,藍光一閃即逝。
她縮回手,抬頭看向沈逸。
沈逸盯著那道光消失的位置,法杖能量微耗,精神集中度提至高位。他冇說話,隻是輕輕抬起左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隊伍停下。四周安靜下來,隻有無人機運轉的細微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