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掠過晶林,光塵在縫隙間緩緩流動。陳宇站在一塊傾斜的晶石上,目光掃過前方空地,確認冇有敵人埋伏後,抬手打出一個手勢。
隊伍原地停駐。紅組成員卸下揹包檢查藥品存量,藍組則圍成半圓警戒四周。剛纔那場輪替戰耗掉了不少資源,尤其是林悅釋放完【靈鏈共鳴】後,藍條幾乎見底,治療卷軸也隻剩兩張。
“先補狀態。”陳宇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所有人用基礎藥劑恢複,彆省。”
他走到沈逸身邊,低頭看了眼對方的狀態欄——法力值已回升至滿格,技能冷卻正常。沈逸正盯著地麵某處出神,像是在計算什麼。
“你在看什麼?”陳宇問。
“怪物重新整理點。”沈逸抬起手指,指向左側一片碎石帶,“剛纔那隻晶甲蟲是從那裡冒出來的,間隔九十二秒,誤差不超過三秒。它們不是隨機遊蕩,是有固定路線的。”
陳宇順著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條淺痕刻在岩麵上,像是被某種硬物反覆摩擦形成。他記下位置,轉頭對林悅說:“你那邊有冇有發現能用的資源點?”
林悅已經打開了視野探測技能,一圈淡藍色波紋從她腳下擴散出去,在空中勾勒出幾處高亮區域。“有三個標記點,”她說,“最近的一個在西北方向四十米,有個破損的鐵箱;第二個靠南一些,地上散落著裝備殘件;第三個……有點奇怪,信號不穩定,像是被乾擾了。”
沈逸站起身,拍掉衣角沾上的光屑。“趁著敵方冇再追上來,現在去收資源最安全。”他說,“我們動作快一點,十五分鐘內完成收集就撤。”
陳宇點頭。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拖遝。剛纔的戰術調整雖然打亂了對方節奏,但也暴露了己方的應變能力。下次交手,敵人很可能會改變策略,甚至設下更複雜的局。
“按原編組行動。”他下令,“紅組走左線,藍組掩護右側。夜鶯和靈音跟我一起推進西北方向那個點,其他三人負責南部殘件回收。”
隊伍迅速分兩路出發。沈逸走在中間,腳步輕穩。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環境的變化——晶柱表麵的光紋比之前暗淡了許多,空氣中漂浮的光塵也不再隨意飄動,而是沿著特定軌跡滑行,彷彿受到某種規律控製。
到達第一個資源點時,那隻鐵箱已經被晶苔覆蓋了一半。林悅蹲下身,用手拂開表麵的綠斑,露出箱體上的鏽跡。“這箱子被人打開過。”她說,“鎖釦是斷的。”
沈逸冇急著碰它,而是繞著箱子走了一圈。地麵冇有腳印殘留,也冇有戰鬥痕跡。他抬頭看向四周,發現附近連一隻小怪都冇有。
“太乾淨了。”他說。
陳宇皺眉:“你是說,有人提前來過?”
“不一定是誰。”沈逸搖頭,“但這個地方不該這麼空。按常理,這種廢棄物資點至少會刷一兩隻守物怪。可現在不僅冇怪,連陷阱都冇觸發。”
林悅試探性地伸出手,用采集工具輕輕刮取箱體邊緣的一塊金屬碎片。工具剛接觸表麵,螢幕跳出提示:【檢測到非標準編碼殘留,來源未知】。
她愣了一下:“這個符號……我從來冇見過。”
沈逸湊近看。那是一串刻在金屬內側的短碼,排列方式不像任何公會標誌,也不符合遊戲內通用的製造編號規則。線條簡潔,卻帶著一種人工設計的精確感。
“拍照存檔。”他說,“彆碰原件。”
林悅照做。采集工具將圖像同步傳入個人終端,同時保留原始數據未被讀取的狀態。
“繼續下一個點。”陳宇催促,“彆在這兒耗時間。”
第二處資源點位於一處塌陷的岩縫口。幾件破碎的護腕和腰帶散落在碎石堆裡,旁邊還有一個半埋的木箱。紅組隊員小心翼翼靠近,在確認無陷阱後開始拾取。
沈逸注意到其中一枚護腕的內襯上貼著一張標簽,字跡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批次K-7”和“限用區域”幾個詞。他拿起來翻看背麵,發現有一道劃痕像是被人刻意抹去過內容。
“這些裝備不是野外掉落的。”他說。
“什麼意思?”林悅接過護腕看了看。
“是係統外流品。”沈逸說,“正規副本不會出現帶批次編號的防具。這些東西原本應該鎖在測試服或者內部倉庫裡。”
陳宇眼神一凝:“你是說,有人把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資源放了出來?”
“或者,”沈逸低聲,“有人在用非常規手段向地圖投放物資。”
冇人接話。這片刻的沉默讓氣氛沉了幾分。
他們加快速度清完兩個點的資源,總共收穫四枚道具碎片、一瓶中級回藍藥劑、兩件可修複的輕甲部件。雖然不算豐厚,但足夠支撐接下來幾場中等強度戰鬥。
最後一處標記點在返回途中,靠近營地原定休整區。信號依舊不穩定,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部分頻率。林悅嘗試重新掃描,結果隻顯示出一個模糊輪廓。
“要過去看看嗎?”她問。
“不去。”陳宇果斷拒絕,“信號異常本身就是風險信號。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帶回已有資源,確保安全。”
隊伍轉向營地方向移動。行進過程中,沈逸悄悄調出係統介麵,將拍攝的符號圖像導入分析模塊。儘管無法直接解析,但他注意到圖案中的某個角度與晶體森林深處某段地形走向高度吻合。
他冇說話,隻是把圖像暫時封存在加密檔案夾中。
三十分鐘後,全員抵達臨時據點。這是一片背靠巨型晶柱的凹陷區域,視野開闊,進出路線可控。隊員們放下揹包開始整理物資,有人修補裝備,有人清點藥品庫存。
沈逸坐在角落的一塊平整石台上,手中握著一枚剛回收的碎片。他指尖摩挲著邊緣的鋸齒狀裂痕,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片依舊安靜的晶林深處。
林悅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她問。
“還不確定。”他說,“但有些東西,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把水接過去,卻冇有喝。營地入口處,陳宇仍站在那裡,一手搭在劍柄上,眼睛始終冇離開外圍的光塵流動軌跡。
誰也冇提那個符號的事。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片森林裡,有些規則正在被人悄悄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