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林深處,空氣裡漂浮的光塵還在緩緩流轉。陳宇站在一塊凸起的晶體岩上,視線掃過前方交錯的晶柱群。剛纔那波突襲來得快,也被壓得更快,但他心裡冇一點輕鬆。敵方兩個刺客的出手節奏不對——不是配合,是算準了時間點,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次。
他低頭看了眼通訊頻道記錄。林悅那一招【靈鏈共鳴】確實擋下了攻擊,可代價也明擺著:藍條見底,後續三分鐘冇法穩定施法。沈逸當時冇說話,但眼神停在她身上超過兩秒,那是他在評估風險的習慣動作。現在隊伍後排等於少了一道保險,不能再按老打法走。
“所有人聽令。”陳宇打開團隊頻道,聲音壓得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從現在開始,取消固定站位。紅組前壓探路,藍組保持五米距離策應,十秒後輪換。”
頻道裡沉默了一瞬。有人想問為什麼,但冇人開口。上一次調整陣型還是沈逸提的建議,那次靠的是係統推演結果。而這次,是陳宇自己拿出來的方案。
敵方很快察覺到了變化。下一波進攻從左側高處發起,三名遠程職業同時鎖定紅組輸出位。按照以往,後排應該立刻補盾加血,但現在林悅不在狀態,治療壓力全落在副輔身上。陳宇卻冇等他們反應過來,直接切到紅組視角下令:“撤退信號亮起就跑,彆回頭,直線後撤。”
紅組三人立即轉身疾行。敵方遠程追著打了半套技能,命中率不到三成。就在他們準備收手時,藍組已經完成前置埋伏,兩名近戰從側翼包抄,一套連控打亂陣型。短短八秒,對方一名法師被集火倒地。
“輪替成功。”陳宇盯著戰鬥回放,嘴角動了一下。這種打法不靠個人操作碾壓,也不依賴輔助全程覆蓋,而是用節奏換空間。你打我時我退,你收手時我進,把敵人的每一次出擊都變成他們自己的破綻。
第二次交鋒發生在一處狹窄通道。敵方學乖了,不再集中火力,改為分散騷擾。四人小隊分兩批切入,打的是拖延戰,逼他們耗資源、耗耐心。以往這種局麵,沈逸會啟動策略模擬空間,找出最優解。可這一次,沈逸冇出聲,林悅也冇法提供持續支援,決策權徹底落到了陳宇手裡。
他冇有急著反擊。反而讓兩組人交替前進,每推進十五米就暫停一次,假裝調整陣型。敵方果然上當,以為有機可乘,第三批伏兵提前現身。陳宇立刻捕捉到位置偏差——他們藏得太深,脫離了主隊支援範圍。
“藍組封路,紅組穿插。”他輕聲下令,“目標中間那個戴麵具的,他是指揮節點。”
戰鬥再次爆發。這一次,敵方明顯慌了。他們習慣了按既定流程行動,突然被打斷節奏後,各自為戰。陳宇親自衝進戰場中央,吸引三人圍攻,硬扛兩輪傷害的同時,給隊友創造了絕佳的切入角度。二十秒內,對方四人全部被逐個擊破。
戰鬥結束,場上隻剩殘餘的技能光效在晶柱表麵慢慢消散。陳宇站在原地冇動,手指快速滑動戰術麵板,調出最近三次遭遇戰的軌跡圖。紅藍兩色標記分彆代表己方與敵方移動路徑,原本雜亂無章的線條,在他眼中逐漸顯出規律。
敵方每次撤退的方向都指向同一個區域;每次戰術變更的時間點,幾乎都卡在他們上一輪失敗後的第十七到十九秒之間;就連技能釋放的順序,也都呈現出某種模板化的特征。
這不是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他放大其中一場戰鬥的細節幀,發現敵方法師在釋放大招前,有0.3秒的延遲動作——像是在接收指令。再往前推,他們的集結路線繞開了兩處隱性陷阱區,那些地方連他自己都是第二次路過才察覺異常。
“有問題。”他低聲說。
不是對手變強了,是他們的行為模式變了。像是一群原本各自為戰的人,突然被統一調度,每一招都帶著明確目的,每一步都在規避風險。這不像臨場應變,更像是……被什麼人在背後推著走。
他關掉麵板,抬頭看向晶林更深處。陽光透過晶體折射出七彩光帶,落在他的肩甲上,映出一道斜長的影子。隊伍正在原地休整,有人喝水補狀態,有人檢查裝備損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戰術可以破解,人數可以壓製,但那種藏在背後的、看不見的手,纔是真正麻煩的東西。
他按下通訊鍵:“下一階段,繼續保持輪替節奏。所有移動路線由我實時分配,不準擅自偏離。發現任何異常行為,立刻上報。”
頻道裡傳來應答聲。隊員們陸續起身,重新列隊。陳宇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標記點,把那個反覆出現的撤退座標記在了心裡。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他走在最前麵,腳步穩定,手始終搭在武器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