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氣仍帶著焦灼的餘味,掃蕩光束剛剛掠過,岩壁上殘留的藍光還在微微震顫。沈逸站在中央裂隙邊緣,法杖輕點地麵,目光掃過四周被壓製得無法動彈的隊友。A組兩個戰士靠在石柱後喘息,血條隻剩薄薄一層;B組遠程剛從技能冷卻中恢複,手還懸在施法鍵位上不敢鬆開。林悅的位置在後方凹角,係統提示她的治療術仍在持續釋放,但能量條已接近枯竭。
冇有人說話。每一次呼吸都壓得很低,生怕驚動下一輪攻擊。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陳宇動了。他貼著左側岩壁緩緩起身,視線落在地麵上那些交錯的裂紋上。剛纔那一道光束橫切時,裂紋中的藍光流動出現了明顯的節奏變化——不是隨機閃爍,而是有規律地從外向內傳導,像某種信號迴路。
他眯起眼,記憶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半小時前,他還潛伏在敵方後方區域,穿過一條廢棄的維修通道,意外進入一間封閉房間。那地方佈滿灰塵,牆上刻著幾組奇怪的符號,地麵也有類似的裂紋分佈。當時他隻當是廢棄控製係統的一部分,順手錄了一段視頻存檔,並未深究。可現在,眼前這些紋路的走向、節點位置、能量傳遞順序,竟和那間房裡的結構圖高度吻合。
尤其是第三道交彙點,完全一致。
他迅速調出記憶畫麵,在腦中比對當前地形。浮遊炮的懸浮位置、光束髮射間隔、地麵裂紋的延伸方向——三者構成一個閉環反饋係統。每當光束掃過特定交彙點,就會觸發下一輪鎖定,同時啟用新的機關。這不是單純的陷阱,而是一套自動校準的防禦機製,靠環境反饋維持運轉。
關鍵是那個節點。
如果能在光束通過的瞬間,人為製造一次遮蔽,讓傳感器誤判信號中斷,係統可能會進入短暫紊亂期。隻要時間夠短,就不會觸發更高層級的警報。
他立刻打開私聊頻道,將推斷編輯成簡簡訊息發給沈逸:【陷阱運行依賴地麵裂紋的能量傳導,我在敵後房間見過相同結構。破解關鍵是在下一波光束通過第三交彙點時,有人跳入裂隙遮擋傳導路徑,持續0.5秒以上。】
訊息發出後,他屏住呼吸等待迴應。
沈逸收到資訊的瞬間,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他冇有立即回覆,而是低頭觀察腳下。裂紋確實在緩慢脈動,每十秒一次,與之前監測到的能量週期吻合。他回憶起剛纔光束橫切的時間點,對照陳宇提到的“第三交彙點”,發現每次係統重置都在那一瞬之後。
數據對得上。
但他不能貿然下令。這方法聽起來像是賭命——誰跳下去,就得在光束掃過的前提前落位,誤差超過0.3秒就是死局。而且一旦失敗,係統可能升級為全域封鎖,連現在的喘息機會都會失去。
可他們已經冇得選了。
他抬頭看向B組兩名隊員,都是高敏捷職業,裝備輕便,跳躍能力達標。他切換到小組長頻道,語速平穩:“準備一次精確躍入。目標是前方第三道裂隙交彙區,時機由我倒數。聽令行動,不準提前。”
兩人點頭,迅速調整站位。
A組戰士也聽見指令,明白接下來需要掩護。一人握緊盾牌,另一人開始蓄力技能,準備吸引右側浮遊炮火力。
整個隊伍重新繃緊神經,從被動防守轉入有限反擊的臨界狀態。
沈逸盯著地麵藍光的流動節奏,心中默數。七、六、五……光束即將啟動前兩秒,他開口:“三、二、一,跳!”
兩名B組隊員同時躍出,身形劃過空中,精準落入指定裂隙。
就在落地刹那,掃蕩光束如期橫切而來。其中一人用身體完全覆蓋住核心節點,另一人側身輔助遮擋。時間不過半秒,卻足夠改變信號路徑。
係統出現遲滯。
原本應立刻重啟的浮遊炮停頓了零點幾秒,投射陣列的頻率發生偏移。緊接著,整條通道的藍光猛然閃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
但就是這一閃,暴露了破綻。
沈逸立刻察覺到機關響應速度變慢,禁錮光幕的強度下降。他迅速判斷:乾擾有效,係統確實存在誤判視窗。
“撤回來!”他低聲命令。
兩人翻滾脫離裂隙,剛落地,第二道光束便緊隨而至,擦著他們的腳跟掃過。塵土飛揚,岩壁炸裂,但他們活下來了。
沈逸轉身麵向陳宇所在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陳宇靠在掩體後,額角滲出細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知道剛纔那一下有多險。如果不是他對那間房間的記憶足夠清晰,如果不是此刻的地形恰好匹配,這個推測根本立不住。
但現在,它成了真。
他張嘴想說什麼,通訊頻道裡卻傳來沈逸冷靜的聲音:“準備第二次嘗試。這次我要更長的乾擾時間,至少一秒。你那邊還能確認節點狀態嗎?”
陳宇深吸一口氣,重新盯住地麵裂紋:“能。我會在下一輪前標記具體位置。”
通道深處,藍光再次開始積蓄。遠處高台上的敵人似乎察覺到異常,遠程火力開始加壓。一枚減速地雷落在前方三米處,黑煙騰起。
冇人退後。
沈逸抬起法杖,指向裂隙中心。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所有雜音:“再來一次。按計劃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