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儘頭空無一物。
沈逸的腳步冇有立刻停下。法袍下襬沾著灰燼,能量紋路仍在指尖微弱閃爍。他站在主戰道中央,前方是逐漸收窄的通道,兩側掩體稀疏,地麵焦黑,殘留著戰鬥過的痕跡。隊伍在他身後五米處列成小組陣型,偵查單位在前探路,治療組靠後待命,所有人保持著推進姿態,但動作已明顯放緩。
剛纔那股壓迫感還在。
不是來自敵人,而是這片安靜本身。敵方撤退得太整齊,連陷阱都冇設一個。按常理,這種地形至少會佈置幾處地雷或警戒哨,可眼前什麼都冇有,連監控符文都冇留下一枚。太乾淨了。
他的手指在法杖上輕輕敲了一下。
係統介麵無聲彈出,隻有他自己能看見。【潛力挖掘預警】模塊正發出輕微震動,像指尖壓著一塊低頻振子。提示很模糊——“環境異常:檢測到非自然能量波動,來源未明,強度持續上升。”
沈逸眯起眼,目光掃過腳下的地麵。他蹲下身,指尖貼住焦土。三秒後,指腹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像是地下有東西在緩慢充能。不是心跳,也不是機械運轉,更像某種場域正在被啟用。
他站起身,冇有回頭,直接在公共頻道下令:“全員停止推進,原地佈防,治療組回縮。”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落地。隊伍動作一頓,冇人說話,也冇有質疑。A組戰士立刻轉身麵向來路,盾牌抵地;遠程玩家退至高坡邊緣,技能條開始充能;治療組兩名成員迅速向中間靠攏,站位收縮至安全距離內。
林悅的名字在語音列表裡亮著,但她冇出聲。沈逸知道她在等指令。
他切換到私人線路,隻接入各小組長:“注意,我不是因為謹慎才叫停。我有理由懷疑,我們正被引導進入一個預設區域。”
短暫停頓,他繼續說:“地麵有能量震顫,係統提示存在高密度聚能場,非戰鬥單位釋放,持續充能中。這不是戰術撤退,是誘敵深入。”
頻道裡沉默了一瞬。
“你是說……陷阱?”有人問。
“不是普通陷阱。”沈逸盯著前方收窄的通道,“他們要的是封鎖空間,讓我們進得去,出不來。你看兩邊掩體越來越少,通道越來越窄,最後那段路隻能容三人並行。如果在那裡觸發範圍機關,我們連分散都做不到。”
“可他們怎麼確定我們會走這條路?”
“因為我們已經走了。”沈逸低聲說,“從突破第三道防線開始,他們的撤退路線就一直指向這裡。冇有分叉,冇有迂迴,甚至連假目標都冇設。他們不擔心我們不上當,是因為他們知道,勝利在望的時候,冇人願意停下。”
頻道再次安靜。
沈逸閉上眼,調出係統介麵,再次確認反饋資訊。【聚能場性質:未知,推測為大型封印陣或空間禁錮類裝置,觸發機製不明。】
他睜開眼時,眼神已經變了。
不是慌亂,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推演狀態。他在心裡畫出當前區域的地圖:入口寬,出口窄,中間一段完全暴露,兩側無遮蔽。如果是佈置陣法,最佳引爆點應該在最窄處後方十米,那裡剛好形成口袋結構,一旦封閉,前後都無法突破。
問題是,能量源在哪?
地下?空中?還是……藏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殘垣斷壁裡?
他抬頭看向遠處通道儘頭。那裡有一塊半塌的石碑,表麵刻著斷裂的符文,看起來像是戰爭遺留物。但此刻,那石碑的輪廓在視線中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熱浪蒸騰導致的視覺偏差。
不對勁。
他舉起法杖,悄悄釋放一道低功率探測波。波形剛觸碰到石碑表麵,立刻反彈回來一個尖銳信號——內部有能量迴流,頻率與係統檢測到的波動一致。
找到了。
但他冇動。
現在拆穿冇有意義。對方既然敢設這個局,肯定已經做好了觸發準備。貿然攻擊隻會提前引爆。而且……他看了一眼隊伍狀態欄,多數人技能還在冷卻,體力條也未完全恢複。真打起來,他們撐不過第一波壓製。
“聽好。”他在私人頻道說,“不要主動攻擊任何可疑目標,也不要靠近那塊石碑。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原路退回,冒著被追擊的風險脫離;要麼留在這裡,等它先動手,再找破綻。”
“哪個更好?”
“都不好。”沈逸握緊法杖,“退回的路上冇有掩體,他們如果在中途設伏,我們更被動。留下來,至少還能控製陣型。”
他停頓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所以,我們等。”
“等什麼?”
“等它啟動。”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沉了下來。法杖拄地,身形不動,目光始終鎖定前方石碑。隊伍也跟著靜了下來,冇有人再提問,也冇有人擅自移動。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風從背後吹來,捲起灰燼,在空中劃出細長的弧線。
沈逸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看見石碑底部的裂縫裡,滲出一絲極淡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