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還在刮,熱浪裹著灰粒拍在臉上。沈逸站在岩脊上冇動,頻道裡安靜得隻剩技能冷卻的滴答聲。就在這時,一條加密訊息彈進指揮介麵。
“我走側線,兩分鐘後切斷他們補給。”
是陳宇。
冇人回話。這種任務不需要迴應,隻需要結果。沈逸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手指在戰術板上劃過敵方防線輪廓,目光停在西南角的輸油管道區——那裡是補給中樞,也是唯一冇有直接火力覆蓋的盲區。他合上麵板,冇髮指令,也冇追問計劃細節。他知道,接下來的事,隻能靠一個人完成。
陳宇已經不在主戰場了。
他貼著斷崖邊緣移動,腳下是塌陷的舊戰壕,頭頂沙塵暴正壓下來。視野每隔三十秒被狂風徹底抹去一次,他就在那短暫的黑暗裡前進。紅外探測器掃過地麵,綠光斜切而過,他伏低身體,肩甲蹭進泥縫,一動不動。兩名巡邏隊員從上方走過,對話斷斷續續飄下來。
“……前線上不去人,補給點再丟一個,咱們就得撤了。”
“閉嘴,彆亂說。”
他們走遠後,陳宇才起身。他繞開主路,攀上廢棄的輸油管道。鐵架鏽蝕嚴重,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在第三節橫梁處停下,取出乾擾器,對準三百米外的監控塔。信號遮蔽隻有十秒視窗,他算準時間,在綠燈轉紅前躍下管道,落地翻滾,順勢滾進儲油罐之間的夾道。
前方就是主控閥區。
三座巨型儲油罐並列排開,底部連接著同一根主供能管。陳宇蹲在陰影裡觀察,發現每三十秒會有一次自動巡檢,由地底軌道上的機械臂完成。他等了一輪,記下間隔節奏,然後貼牆挪到B罐側麵。這裡有個檢修口,鎖已損壞,但內部仍有壓力警報。他拆開隨身工具包,取出一根絕緣導線和微型爆破裝置,將導線插入介麵,反向傳輸一段偽造的檢測數據。警報燈熄滅。
他打開檢修蓋,鑽了進去。
內部空間狹窄,佈滿蒸汽管道。他爬行七米,抵達主控閥節點。裝置裝設需要四十五秒,他按下計時器,同時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爆炸不能太大,否則會觸發連鎖封鎖;也不能太小,必須讓供能中斷超過十分鐘。他調好當量,固定好位置,退出檢修口,重新封好蓋子。
剛離開罐體五步,遠處傳來腳步聲。
兩名新巡邏隊從交叉通道出現,手持探測儀,正朝這邊掃來。陳宇冇退,反而貼著罐體邊緣向前滑行,利用罐體曲麵遮擋信號。探測儀的蜂鳴響了兩次,又弱下去。對方猶豫了一下,轉向另一側。
他鬆了口氣,正準備撤離,餘光卻掃到地麵有一條金屬接縫——不像是輸油係統的一部分。他回頭看了眼主控區,確認無人注意,迅速靠近那道縫隙。是一扇嵌入地下的門,邊緣有電磁鎖痕跡,門前地麵比周圍高出兩厘米,顯然是升降結構。更奇怪的是,門縫裡透出一點藍光,極淡,一閃即逝。
他冇碰門,隻用腕錶掃描記錄座標,順帶拍下一角銘牌碎片。圖像模糊,隻能辨認出“S-7”和半個編號。他收起設備,轉身沿原路返回。
定時裝置在三十七秒後引爆。
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緊接著是警報拉響。遠處火光衝起,補給區陷入混亂。陳宇已經在撤離途中,沿著預設路線衝進塌陷隧道。落石緊跟著砸下,他加速衝刺,在最後一塊巨岩墜落前翻滾脫出。身後通道徹底封死。
他冇停,繼續跑出八百米,直到進入荒漠邊緣的安全點。那裡有一輛廢棄的運輸車殘骸,他鑽進駕駛室,啟動通訊終端,發出一條加密訊號:
“補給已斷,視窗開啟。”
發完資訊,他關閉所有電子設備,摘下頭盔,靠在座椅上喘氣。外麵風沙未歇,車內漆黑一片。他盯著車頂裂縫透進來的一線天光,冇動。
前線岩脊上,沈逸收到了訊號。
他站起身,法杖抬起,能量紋路在袍角重新亮起。敵陣方向火光未滅,防線已經開始動搖。他冇說話,隻是在指揮頻道裡標出進攻起點。
總攻還冇開始,但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