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訓練基地的玻璃幕牆斜切進來,落在主控台的金屬邊沿上。沈逸推開鐵門時,肩頭還帶著雨後的濕氣。他徑直走向中央操作區,揹包側袋裡的列印檔案冇有取出,隻是將權限卡刷進係統介麵。
螢幕亮起,數據介麵自動跳轉到昨夜整理的分析報告。三件異常裝備的編號仍標紅顯示,下方是“星軌科技”的IP集群與信號簽名記錄。他冇等陳宇開口,直接調出副本通關時間軸,把推演路徑投送到主屏。
“他們用了AI輔助決策。”沈逸說,“走位精準,節奏無誤,連失誤都像是預設好的模式。”
陳宇站在對抗艙前,聽完推送過來的數據包已經兩分鐘。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操作麵板,手指在啟動鍵上方停了片刻,然後抬眼:“也就是說,我們接下來要打的不是人?”
“是人。”沈逸敲下回車,切換畫麵,“但他們的後台有機器幫他們算最優解。每一次技能釋放、每一次集火目標選擇,可能都在開打前就被模擬過上百次。”
陳宇冷笑了一下,但冇再質疑。他繞到控製檯側麵,調出己方團隊最近五場高階副本的戰鬥日誌。“那我們的勝率是多少?你那個……係統能算出來嗎?”
沈逸頓了頓。策略模擬空間確實給出了七種應對方案,最高勝率鎖定在68.3%。但他冇提這個數字,隻說:“我們打過的仗,比他們多。”
陳宇看了他一眼。
“他們可以靠外力堆裝備、用演算法壓節奏,但他們冇經曆過連續三天通宵磨一個BOSS機製。”沈逸指著螢幕上一段團隊協作錄像,“你看這裡,林悅被控場,全隊立刻切換保護陣型,反應延遲不到0.4秒。這不是訓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陳宇盯著那段視頻看了一會兒。那是兩週前的一次極限挑戰,當時他們差一點團滅。可現在回看,每一個微操、每一次補位,都是活下來的代價換來的本能。
他點點頭:“你說得對。裝備再強,也替不了手感。”
兩人沉默了幾秒。空氣裡隻剩下設備低頻運轉的聲音。
“我建議聯合訓練。”沈逸打開新的視窗,彈出一份計劃表,“每天兩輪高強度模擬對抗,一輪拆解經典戰例。不追輸出峰值,先穩節奏。”
陳宇掃了一眼內容,發現其中一輪安排在淩晨一點。“你打算連軸轉?”
“不想給他們反應時間。”沈逸摘下眼鏡擦了擦,“如果他們真在監控我們的戰術動向,那就讓他們看到——我們在變快,而不是變亂。”
陳宇冇再說話。他轉身走到個人終端前,輸入指令,將自己的訓練日程同步進公共頻道。係統提示音響起:【狂龍】已加入聯合備戰計劃。
第一輪模擬開始於上午十點。雙方隊伍進入虛擬戰場,地圖為“斷崖迴廊”,地形複雜,視野受限。前十分鐘一切正常,但到了關鍵隘口,沈逸一方突然改變進攻路線,放棄了慣用的包抄戰術。
陳宇在指揮頻道裡問:“你們改打法了?”
“試試非標準路徑。”沈逸的聲音平穩,“他們要是靠預測模型來佈防,就得習慣我們不按常理出牌。”
結果這一波突襲成功擊穿對方防線。覆盤時,陳宇看著回放搖頭:“這路線根本不在常規戰術庫裡,你是臨時想的?”
“經驗判斷。”沈逸指著地圖上一處死角,“那裡有半秒的視覺盲區,普通人不會注意。但我們上次打‘深淵守衛’時,靠這個躲過了全屏AOE。我記得。”
陳宇盯著那個點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說得冇錯。他們能複製數據,抄不走記憶。”
下午的訓練出現波動。一名隊員因壓力過大,在協同衝鋒中提前交出大招,導致後續火力斷檔。失敗後頻道陷入短暫沉默。
沈逸暫停進程,發了一條語音:“彆想著打敗誰,先打贏自己的節奏。”
冇人迴應,但下一局開始時,那名隊員主動申請降為替補,讓副手頂上。調整後的隊伍重新進入戰場,這次他們放慢推進速度,每一步都確認站位和技能冷卻。
零失誤通關。
傍晚六點,第二輪對抗結束。沈逸坐在主控台前,正逐項覈對當日數據。陳宇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你還記得第一次跟我打比賽?”陳宇忽然問。
沈逸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你把我單殺了三次。”
“我說的是賽後。”陳宇靠著桌邊坐下,“你冇罵人,也冇退隊,就一個人留在訓練室,把那場錄像看了七遍。”
沈逸點頭。
“那時候我覺得你是個怪胎。”陳宇聲音低了些,“現在我知道,你能撐到現在,不是運氣。”
沈逸放下水瓶,看向螢幕。最後一組數據顯示,團隊整體操作誤差率下降至2.1%,協同響應速度提升14%。
“他們有外力支援。”他說,“但我們有實戰積累。隻要不慌,就有機會。”
陳宇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晚上八點,加練一輪。這次我帶隊,換個開局套路。”
沈逸點頭,重新戴上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新指令,調出空白戰術板。筆尖劃過虛擬介麵,畫出一條從未使用過的進攻路徑。
窗外天色漸暗,基地內的燈光全部開啟。作戰室內,兩支隊伍的操作信號接連上線。倒計時歸零前,沈逸按下通訊鍵。
“記住,”他說,“他們靠機器算百遍,我們靠人打千場。”
螢幕亮起,戰場載入完成。
地圖重新整理,角色就位。
沈逸的手指懸在技能欄上方,目光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