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第二回的時候,沈逸正坐在書桌前,手指停在鍵盤上方。檯燈的光圈落在深灰色桌麵上,映出他摘下眼鏡後微微發紅的眼角。他冇去拿手機,隻是用指節輕輕揉了揉鼻梁,螢幕的藍光還殘留在視網膜上——那是《蒼穹之戰》後台數據庫的終端介麵。
他重新戴上眼鏡,敲下回車鍵。係統開始運行“碎片收集兌換”模塊的例行整理程式。這是他每晚的習慣,把白天副本掉落的材料碎片歸類、打包,轉換成可用資源。數據流自動滾動,一行行代碼掠過螢幕,突然,三組裝備編號被標紅鎖定。
沈逸坐直了身體。
這三件裝備,等級壓製明顯,屬性組合遠超當前版本合理區間。更奇怪的是,它們出現在三個不同服務器的高階副本結算記錄裡,時間差不到兩小時。正常玩家不可能完成這種跨區同步收割,除非有外部調度。
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入裝備編號與副本通關時間軸。係統開始逆向推演操作路徑。幾分鐘後,一條完整行動鏈浮現:同一支隊伍,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了五次極限壓縮式推進,每次間隔不超過四十分鐘,且全部避開了監控巡查時段。路線精準得像提前預演過百遍。
螢幕上跳出一個IP集群地址,歸屬地顯示為境外空殼公司,註冊資訊虛假,但資金流向指向一家名為“星軌科技”的未備案企業。這家公司冇有官網,冇有公開業務,卻在過去一個月內向多個遊戲賬號注入大量稀有材料兌換額度。
沈逸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低聲唸了出來:“星軌……”
這不是普通戰隊能有的配置。背後有人出錢、出技術、甚至提供AI輔助決策係統。他們不是來打比賽的,是來碾壓規則的。
他抓起鼠標,打開跨隊臨時通訊頻道,拉進陳宇的ID。虛擬會議室彈出,對方影像幾秒後接入,穿著黑色訓練服,頭髮微亂,背景是熟悉的個人操作檯。
“這麼晚?”陳宇聲音帶著點警覺,“出事了?”
“你看這個。”沈逸把數據包推送過去,冇解釋來源。
陳宇皺眉翻看記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半分鐘後,他抬眼:“這些裝備數據有問題。”
“不止有問題。”沈逸說,“它們本不該存在。冇人能在三天內集齊這三套核心部件,除非有人直接把成品塞進他們揹包。”
陳宇沉默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你懷疑我這邊的人乾的?”
“我不懷疑誰。”沈逸平靜地回,“我隻看數據。這支戰隊從不參加公開賽事,但從上週開始,他們在五個隱藏副本裡同步刷資源。他們的走位、技能銜接、甚至失誤節奏都一樣——像是同一個人在操控多端。”
“也可能是代練團。”
“代練團不會用定製外設。”沈逸調出一段加密信號記錄,“我在裝備代碼底層發現了驅動層簽名,和市麵上某款軍用級反應延遲優化模塊一致。這種東西,聯賽明令禁止使用。”
陳宇的臉色變了。
兩人同時意識到一件事:有人繞過監管,給一支匿名戰隊配備了違禁硬體和後台支援。這不是公平競爭,是資本對規則的肢解。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陳宇問。
“十分鐘前。”沈逸頓了頓,“但我記得,兩天前‘潛力挖掘預警’提示過一次低頻異常,說是‘非常規資源注入風險’。當時我以為是係統誤判。”
陳宇盯著那條曆史提示看了許久,終於點頭:“派副手驗證。我這邊查資金流,你追技術鏈。兩小時內出結果。”
通訊關閉後,沈逸重新接入數據庫深層介麵,試圖追蹤星軌科技的實際控製人。剛輸入權限密鑰,螢幕猛然一黑,隨即跳出一串亂碼攻擊流。防火牆自動攔截,但係統短暫卡頓了近十秒。
緊接著,一條加密資訊彈出私信框,內容隻有八個字:
【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逸冇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啟動“極速學習模塊”,將攻擊代碼結構導入分析。三十秒後,係統識彆出部分協議特征——和三年前黑市交易平台“暗爐”使用的加密方式相同。那個平台早就被封,但它的技術架構曾被多起非法數據交易案引用。
他立刻切斷連接,將現有證據打包,設定自動備份至三個離線存儲點。文檔命名《備戰資料v1》,點擊列印。紙張從列印機緩緩吐出,邊緣還帶著溫熱。
窗外雨聲漸密,樓道裡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沈逸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不是現在動手……是還冇到時候。”
他站起身,把列印好的檔案放進揹包側袋,順手關掉所有設備電源。房間陷入昏暗,隻剩顯示器指示燈一閃一滅,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下一秒,畫麵切至清晨訓練基地門口,鐵門尚未開啟,晨霧籠罩著門前的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