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光亮起時,陳宇已經坐在自己的終端前。螢幕上是昨晚那場配合賽的覆盤介麵,數據流在側邊欄滾動,他盯著其中一段團戰時間軸,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畫麵定格在第十七分三十九秒。
那是他們打出第一次完美聯動的節點。
耳機還掛在脖子上,線纜微微發燙,顯然是剛結束遠程連接不久。他的水杯放在桌角,半滿,杯壁凝著水珠。房間很安靜,隻有空調低頻運轉的聲音,和遠處訓練區傳來的零星語音交流。
他調出戰術白板,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打了兩個字:“聯動”。刪掉,又打上“響應機製”。這次冇再改。
五分鐘後,其他隊員陸續進來。有人打了招呼,他點頭迴應,冇說話。等人都到齊後,他站起來,把螢幕切換到共享模式,拉出一張地圖熱力圖。
“我們上一把輸了兩次關鍵團,不是操作問題。”他說,“是節奏散了。對麵抓的是我們的空檔期——一個人動,其他人還在等信號。”
底下有人皺眉,有人低頭看手裡的記錄本。
“以前我也不習慣管這些。”他繼續說,“總覺得打得順就行。但現在不一樣,沈逸昨天說了要加練配合賽,說明接下來每一波協同都得壓準。”
他點開一個表格,列出過去三場比賽中各線路支援延遲的時間差。“最長一次,中路被壓線推塔,請求支援發出四秒後纔有人到位。這四秒,夠對方拆掉兩座防禦塔。”
冇人反駁。
“從今天開始,我們試一個新規則。”他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
一、進攻以雙線啟動為基準;
二、防守按區域責任製劃分;
三、指揮信號由打野或輔助統一釋出。
“我不保證這個一定能贏。”他說,“但我保證,隻要執行到位,我們就不會再因為‘冇反應過來’輸掉比賽。”
訓練賽很快開始。第一局前中期依舊有些生澀,有人搶指令,有人誤判位置。但在第十二分鐘的一次小龍團中,陳宇主動放棄刷野,提前五分鐘報點對方打野動向,並指揮下路組回撤卡視野。敵方偷龍失敗,反被留下兩人。
賽後統計顯示,這一波直接扭轉了經濟差距。
第二局開始,隊員之間的溝通明顯變密。當他喊出“中路集合”時,再冇有人問“來不來得及”。
正式比賽安排在下午。對手是一支擅長遊擊戰術的老牌戰隊,慣用多點突襲擾亂陣型。開場不到十分鐘,對方就在上下兩路連續發起快攻,節奏緊湊。
第三波襲擊發生在河道交叉口,敵方三人突然從草叢包抄,直撲己方射手。
語音頻道瞬間炸開雜音。
“撤!彆硬接!”陳宇聲音壓過混亂,“輔助跟射手退後二百米,法師鎖中路,打野跟我繞後。”
命令清晰,冇有多餘詞彙。隊友迅速照做。
他操控角色貼牆移動,一邊觀察小地圖敵方技能冷卻時間,一邊計算對方輸出位站位角度。當發現敵方刺客落位偏前時,立刻切屏發令:“現在反打,集火刺客。”
雙人組立刻轉向,控製技能接連命中。對方措手不及,陣型崩裂,最終打出二換三。
比賽結束後的數據麵板上,他的全場指揮資訊發送量排第一,決策響應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一。
休息區裡,隊員們圍在一起討論剛纔的團戰細節。有人說:“要不是你先喊出刺客位置,我們根本來不及轉防。”
陳宇冇應聲,隻是打開個人終端,調出整場錄像重播。他反覆回看第十八分鐘那次預判埋伏,停在自己提前兩秒下達集結指令的那一幀。
有個微小的操作失誤——他本可以更早標記路線,卻遲了零點七秒。
他把這段標記為“待優化”,然後關閉檔案。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訊息彈出來,來自一個冇有頭像的聯絡人:
“指揮清晰,節奏把控到位。”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冇回覆,也冇截圖儲存。隻是把手機扣在桌上,螢幕朝下。
抬頭時,他望向訓練室中央的大屏。下一場比賽的對陣表剛剛更新,倒計時數字正在跳動。
他的呼吸平穩,眼神落在前方虛空某一點,像是已經進入下一個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