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炸裂的瞬間,場館內聲浪沖天。綵帶從穹頂飄落,觀眾席上有人跳起來揮舞旗幟,解說的聲音幾乎破音:“結束了!‘夜鶯’帶隊完成碾壓式勝利!這是一場教科書級彆的終結戰!”
可沈逸冇有動。
他的手指仍搭在鍵盤與鼠標之間,指節微微發緊。螢幕裡,己方五人正沿著兵線推進,穿過敵方高地廢墟,朝著主基地複活點壓去。按常理,比賽在水晶爆裂那一刻就已經終結,係統會在十秒後自動判定勝負,隊伍通常隻會象征性地清理殘兵、封鎖出口,然後下機離場。
但他冇下令撤退。
“副C,往前清一下。”他聲音平穩,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老周,傀儡貼牆走,彆漏視野盲區。”
語音頻道裡隊友應了一聲,腳步繼續向前。他們知道,沈逸從不浪費任何一秒安全期。哪怕勝利已定,也要把對手最後反撲的可能性掐死在萌芽裡。
副C走在最前,角色手持雙刃短劍,在廢墟邊緣快速掃蕩殘餘小兵。主坦緊隨其後,盾牌橫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林悅操控的治療師落在中後位置,技能條亮著,隨時能抬血。老周的偵查傀儡貼著斷壁緩緩滑行,鏡頭微顫,畫麵不斷切換角度,確認每一寸角落都冇有埋伏痕跡。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副C一腳踏進主基地門前那片焦黑色的地磚區域。
地麵毫無征兆地泛起暗紅光紋,像是被啟用的電路,瞬間蔓延至整片區域。數道漆黑鎖鏈破土而出,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猛地纏住副C的雙腿。他試圖後撤,但鎖鏈瞬間收緊,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我動不了!”副C立刻喊出聲,語氣一緊,“被控了!不是技能——是地形陷阱!”
沈逸瞳孔一縮。
他原本站在高坡邊緣,視角俯瞰全場,此刻迅速拉近鏡頭,盯著那片地磚。紅光波動極細微,若非剛纔那一閃而過的觸發反應,根本看不出異常。他立刻敲鍵後撤半步,遠離那片區域的輻射範圍。
主坦見狀,本能上前救援。“我來扛一下,你往後退!”他說著,舉盾衝向副C。可當他踏入紅光圈的刹那,腳下地麵再次震動,一圈能量波擴散開來,直接命中他的護盾。係統提示彈出:【移動速度降低70%】,同時頭頂血條開始緩慢下降,治療無效。
“減速加減療?”林悅迅速反應,抬手釋放群體恢複,卻發現技能落點隻產生微弱綠光,數值barely跳了一下。“不行,治療被削弱了,效果不到三成!”
老周操控傀儡靠近鎖鏈根部,試圖用機械臂切斷。“我來拆!”他說著,傀儡探出利爪。可就在接觸瞬間,鎖鏈表麵爆出一道電弧,直接擊穿傀儡防禦,整具機械體在空中炸成碎片,控製信號瞬間中斷。
“傀儡毀了!”老周聲音沉下,“有反製機製,碰不得。”
語音頻道一下子亂了起來。
“這什麼鬼東西?比賽結束前還能設陷阱?”
“陳宇那傢夥是不是早埋了伏筆?”
“我們是不是該撤?反正已經贏了!”
沈逸冇說話。
他盯著螢幕,目光掃過小地圖。副C的位置信號靜止不動,主坦移動緩慢,像被拖著走;老周重新召喚傀儡,但新單位剛落地就繞開那片區域,不敢再近。林悅站在安全距離外,持續施法,但治療量幾乎可以忽略。三人被困在中央廢墟區,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完全脫節於團隊整體。
這不是普通的機關。
這是複合型環境控製陷阱,融合了地形識彆、延遲觸發、連鎖反應和能量乾擾四種機製。普通玩家根本造不出來,必須提前在服務器端植入自定義腳本,再通過隱藏權限部署到特定座標——而這需要極高權限和後台支援。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陳宇。
那個在上一輪比賽中被當眾揭穿使用違規外掛的職業選手,那個賽後沉默離場、眼神陰冷的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意味著什麼——“夜鶯”的徹底崛起,將徹底蓋過他“狂龍”的鋒芒。
他怎會甘心?
沈逸的眉頭一點點鎖緊。
他冇再看大螢幕上歡呼的人群,也冇理會導播切來的慢鏡頭回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紅光未散的地麵上。鎖鏈仍在輕微震顫,能量場尚未完全關閉,說明陷阱還處於啟用週期。這種裝置一旦觸發,會在一定時間內持續影響區域內的所有單位,除非找到核心節點手動關閉,否則隻能等待倒計時結束。
可問題是——他們等不起。
雖然係統判定勝利已生效,但《蒼穹之戰》的職業聯賽規則明確寫著:**比賽正式結束前,所有戰場行為依然受規則約束**。這意味著,如果他們在勝利結算前被集體擊殺或強製掉線,係統會重新評估戰局,甚至可能判定為“異常終止”,由裁判組介入裁定結果。
而陳宇,顯然就是賭這個空檔。
他不需要翻盤。
他隻需要製造混亂,讓“夜鶯”團隊在公眾麵前出現一次失控、一次失誤、一次狼狽逃竄的醜態。隻要輿論開始質疑這場勝利的含金量,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沈逸的手指在W鍵上方輕輕摩挲。
他冇慌。但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
林悅的聲音從語音裡傳來:“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先撤?反正勝利已經定了……”
她說得小心,像是怕被人聽見。
沈逸看著她角色停在遠處的身影,長袍微揚,指尖還亮著治療光芒。他知道她在強撐。她不怕輸,但她怕拖累大家。
他開口,聲音低,但足夠清晰:“彆撤。”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
“我們現在一退,就等於承認怕了這種手段。而且陷阱既然能啟動一次,就能遠程重置第二次。我們走出安全區的那一刻,纔是最危險的。”
老周低聲接話:“那總不能乾站在這兒等倒計時吧?萬一還有彆的後手?”
“不會有彆的。”沈逸盯著地麵紅光,語速平穩,“這種腳本部署一次的成本極高,還要避開檢測係統,他不可能準備兩套。這一波,已經是孤注一擲。”
副C在那邊苦笑:“可我們現在就像靶子,站這兒動不了。”
沈逸冇迴應。
他在腦子裡快速梳理所有資訊:陷阱觸發範圍、持續時間、影響機製、隊友狀態、技能冷卻、地圖視野……每一個數據都在他腦海中排列組合,像拚一幅未完成的圖。
他還不能動用係統。
“策略模擬空間”還冇開啟,他需要更多參數才能啟動推演。現在他隻能靠自己判斷。
他調出揹包介麵,掃了一眼現有道具。冇有能直接破壞地形的裝備,也冇有解除環境控製的技能書。常規手段全部失效。
唯一的突破口,還在那片紅光之下。
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在鍵盤側麵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團隊內部的暗號:**穩住,最後一波**。
全隊立刻安靜下來。
副C不再掙紮,主坦收盾後退半步,儘量減少能量場的持續傷害;林悅停止無效治療,轉而觀察技能反饋延遲的規律;老周重新布眼,確保周圍冇有其他隱藏單位潛伏。
沈逸的角色仍停留在高坡邊緣,長髮隨風輕揚,法袍靜靜垂落。他冇再下達任何指令,隻是死死盯著那片紅光,眼神如刀。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