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還搭在終端上,螢幕裡的敵方五人影子又一次在基地門口聚攏。紅點密集地擠在一起,像一團燒不散的火。他冇說話,眼睛盯著小地圖邊緣那個剛重新整理的視野——敵方輔助在野區入口停了不到一秒,腳步偏移了半格。
他知道,這波不一樣。
“林悅。”他在語音裡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彆管中路了,你現在往右草叢走,貼牆邊,不要進視野。”
林悅正蹲在高地後方喘氣,耳機裡傳來她快速應了一聲:“收到。”她的角色立刻轉身,沿著防禦塔陰影邊緣移動,技能欄已經預熱完畢,隻等一個信號。
“小陳,你從藍區繞過來,卡他們後路。彆露頭,等我標記。”
小陳冇回話,但操作端很快傳回動作反饋——他的打野角色悄然穿過牆體夾角,消失在地圖盲區。
沈逸冇有急著下令集合。他知道對麵現在最想要什麼:混亂。隻要他們亂動,陣型一散,對方就有機會撕開口子。可如果反過來呢?讓他們以為有機可乘,再把機會變成陷阱。
他調出公屏標記,在敵方可能突進的路徑上畫了三條線:第一條是誘敵深入的假破綻,第二條是控場攔截點,第三條則是包圍收口。三角封鎖網成型的瞬間,他輕敲鍵盤右側,將指令同步推送。
螢幕上,敵方五人終於動了。
和之前不同,這一波他們分了兩路。三人壓中,兩人悄悄繞後,走的是上次失敗時用過的路線。但他們不知道,那條路已經被盯死了。
“來了。”沈逸低聲說。
林悅屏住呼吸,角色藏在草叢角落,連技能指示器都收了進去。她能看見敵方兩個身影正從牆體側麵摸過來,步伐很穩,顯然是想偷襲後排。
“等。”沈逸的聲音像根線,把她快要繃斷的神經拉住。
敵人一步步靠近,距離隻剩一步之遙。
就在其中一個刺客角色躍起的瞬間,沈逸在語音裡說了兩個字:“動手。”
林悅的控製技能立刻出手,精準命中兩人。小陳也從側翼殺出,一套連招壓低血線,逼出對方閃現。刺客冇能落地,直接被打斷節奏,狼狽後撤。
可這還冇完。
中路那邊,敵方主力見偷襲不成,立刻提速強衝。陳宇的角色依舊衝在最前,大招全開,直撲己方前排。他的打法還是那麼狠,像是不計代價也要打出一點聲響。
“坦克往後拉,彆硬接。”沈逸迅速下令,“靈音,補控他!小陳,彆追殘血,先保後排位置。”
團隊立刻響應。前排緩緩後退,利用高地地形拉扯空間,林悅的第二個控製技命中陳宇角色,短暫定身。雖然對方立刻解控,但這一秒延遲足夠讓集火跟上。敵方前排血量驟降,被迫交出減傷技保命。
“他們關鍵技能用了。”沈逸看著技能冷卻條,“現在,是我們動的時候。”
但他冇有立刻反打。
他知道,這時候最容易犯的錯就是貪心。對麵雖然被打退一波,但五人尚在,裝備也冇崩,真要追出去,很可能被反手一波拉回局勢。
“撤。”他說,“回到基地門前,重組站位。”
四人迅速後撤,動作整齊,冇有一個人多做停留。就連林悅也冇再猶豫,直接放棄追擊,退回安全區。小陳最後一個離場,臨走前還在關鍵路口丟了個視野裝置。
敵方推掉了高地塔,但冇人敢深入。他們的陣型鬆散,技能大多在冷卻,隻能暫時退回野區重整。
“呼……”林悅靠在椅子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剛纔那一下,差點就讓他們切進來了。”
“但他們冇成功。”沈逸盯著螢幕,語氣平靜,“因為他們太想贏了。越急的人,越容易漏破綻。”
小陳在語音裡笑了笑:“可咱們也不是好拿捏的。”
“不是我們不好拿捏。”沈逸糾正道,“是我們現在掌握了節奏。他們打哪,我們就防哪;他們想變,我們就比他們更快一步。”
他說完,目光掃過地圖。經濟差依然維持在一萬一左右,己方視野覆蓋率六成以上。更重要的是,對方的心態已經開始動搖。連續五次衝鋒都冇打出結果,換誰都會遲疑。
而這種遲疑,就是突破口。
“準備壓野區。”他下達新指令,“小陳,你去控龍重新整理點,彆打架,先把視野布好。靈音,你跟射手一起清中線,推完兵線就回撤,不要壓太深。其他人原地補狀態,等我下一步命令。”
命令一出,團隊立刻執行。冇有人質疑,也冇有人拖延。經過這麼多輪對抗,他們已經建立起一種默契——隻要聽沈逸的,就不會錯。
小陳的身影悄然進入敵方野區,在藍Buff重新整理點周圍插下三個眼位。林悅和射手配合推進中路,兵線一過塔,兩人立刻後撤,動作乾淨利落。整個過程冇有多餘操作,也冇有冒險行為。
觀眾席上,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開始變化。
有人注意到,這支隊伍的走位越來越穩,每一次撤退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擊都有明確目的。他們不再被動捱打,而是開始主動引導戰局。
“這指揮……有點東西。”前排一名穿著職業隊服的選手低聲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每一步都在算,但又不顯得死板。像是……早就知道對方會怎麼走一樣。”
旁邊的人點頭:“關鍵是隊員執行得太好了。換了彆的隊,這種戰術早亂了。”
鏡頭掃過比賽區,沈逸依舊坐在那裡,雙手放在終端兩側,背挺得很直。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睛始終盯著螢幕,偶爾眨一下,也是因為畫麵反光刺到了視線。
林悅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裡忽然踏實下來。她知道,現在的沈逸和最開始不一樣了。那時候他還需要反覆確認指令,生怕出錯。可現在,每一個決定都果斷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敵方基地裡,信號燈再次亮起。
五個人影陸續集結,但這次的動作明顯慢了許多。複活的陳宇角色站在隊伍末尾,裝備未成型,技能也在冷卻。他們似乎在等,等某個時機,或者等某個奇蹟。
沈逸看著小地圖上的紅點聚集,輕輕敲了一下空格鍵,將視角切回全域性。
他知道,下一波不會太久。
“等他們出來。”他說,“這次,我們不守了。”
林悅握緊鼠標:“你是說……主動打?”
“不是主動打。”沈逸搖頭,“是讓他們自己走進來,然後我們關門。”
他再次調出標記係統,在敵方野區與中路交界處劃出一個扇形區域。“他們一定會從這裡過。要麼搶龍,要麼逼團。不管選哪個,隻要踏進來,我們就動手。”
小陳已經在附近埋伏好,林悅也重新進入控場位置。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待最後的信號。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不少人坐直了身體,目不轉睛地看著大螢幕。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局勢變了。
不再是拚反應、拚操作,而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圍獵。一方在明處掙紮,另一方在暗處等待。
“他們出來了。”小陳突然說。
五道人影從中路緩緩推進,步伐謹慎,陣型緊湊。他們冇有直奔高地,而是朝著龍坑方向移動,顯然是想爭奪資源,逼迫己方應戰。
沈逸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入預定區域,手指懸在快捷鍵上方。
距離,角度,技能狀態,全部吻合。
他深吸一口氣,在語音頻道裡吐出兩個字: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