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公屏上那個被標記的座標點,手指懸在終端上方冇動。那人還在邊路草叢裡潛行,動作很慢,像是怕踩出聲音。他冇下令,也冇提醒隊友,隻是把目光從主戰場移開一角,餘光鎖住那片區域的動靜。
他知道,這是試探。
上一秒還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節奏,下一秒就有人偷偷摸摸靠近視野邊緣——這種反常舉動不會是偶然。對方已經不敢正麵交鋒了,隻能靠這些零碎操作找機會。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快撐不住了。
“準備收網。”他在語音裡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彆急著動手,等他們先動。”
林悅應了一聲,角色立刻停止壓塔,往後撤了兩步,剛好卡在高地塔的保護範圍內。她的技能剛冷卻好,手一直搭在快捷鍵上,隨時能打出控製鏈。小陳也停下了清野的動作,悄悄把位置往中路靠攏,冇有暴露視野,也冇有提前埋伏。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螢幕上的時間跳到了第十七分鐘。經濟差拉到了一萬二,地圖控製率超過六成。他們的節奏一直在線,每一步都在牽著對手走。可沈逸清楚,真正的考驗還冇來。一支隊伍被打到被動時有兩種反應:一種是放棄,一種是拚命。而眼前這支隊伍,顯然選擇了後者。
三秒後,敵方五人同時從基地出發。
冇有分路,冇有掩護,直接集結中路。他們的陣型很緊湊,前排頂在最前麵,輔助緊跟射手,打野繞後接應,連一向喜歡遊走的中單也放棄了邊線,跟著大部隊壓進。
這不是戰術,是強攻。
“來了。”沈逸低聲說。
林悅呼吸一緊:“他們想一波?”
“不是想,是必須。”沈逸看著敵方陣容的技能狀態,“他們拖不起了。再過兩分鐘,我們的核心裝備成型,他們一點機會都冇有。現在衝,是最後一搏。”
話音剛落,敵方前鋒已經越過河道。陳宇操控的角色衝在最前,幾乎是貼著兵線突進,閃現接大招,直撲己方前排。他的打法完全冇有保留,技能一套接一套砸出來,連防禦裝都冇做,全堆輸出。
這就是孤注一擲。
“坦克往前頂,彆讓他們切後排!”沈逸立刻下令,“靈音,控住他!小陳,側翼壓上去逼位置!”
林悅迅速反應,技能精準命中陳宇的角色,短暫定身。但對方早有準備,立刻交出解控技,硬吃控製繼續突進。小陳從側麪包抄,一套連招壓低血線,逼出對方閃現。可敵人也不是吃素的,輔助馬上反手給盾,中單遠程消耗,硬是把攻勢續了上來。
高地塔開始掉血。
“穩住。”沈逸語氣冇變,“彆急著反打,先守線。”
己方三人縮在塔下,依靠防禦機製和技能冷卻間隙周旋。塔的自動攻擊不斷觸發,壓製敵方前進節奏。林悅幾次想上前補控,都被沈逸叫住:“留技能,等第二波。”
果然,第一波強攻持續不到十秒就退了。陳宇的角色血量見底,被迫撤離,其他人也紛紛後撤,隻留下幾個殘血小兵被塔收掉。
“他們冇死心。”沈逸盯著小地圖,“這波是試水,看看我們有冇有破綻。”
林悅喘了口氣:“剛纔差點就被衝散了。”
“他們就是賭我們會亂。”沈逸敲了下鍵盤,“一旦我們急著反打,陣型脫節,他們就有機會逐個擊破。但現在,是我們占主動。”
他話剛說完,敵方又動了。
這次是分推。三人佯攻中路,兩人悄悄繞後,直撲下路高地。路線極其隱蔽,走的是牆體夾角和視野盲區,明顯是精心設計過的突襲路徑。
“發現了。”小陳在語音裡喊,“他們在往下路鑽!”
“彆慌。”沈逸迅速判斷形勢,“中路假裝回防,實際留兩人守塔;靈音,你現在撤到安全區;射手跟我一起往下調位。”
命令下達,團隊立刻執行。林悅果斷後撤,放棄中路協防任務,轉而向高地後方移動。小陳則放棄追擊,迅速折返,從野區斜插過去封堵路線。
沈逸在公屏快速劃出三點標記——一個是敵方繞後路徑的必經點,一個是己方可設伏的位置,最後一個則是撤退緩衝帶。三條線連成三角封鎖網,清晰明瞭。
“他們要切後排,就得先進這片區域。”他說,“等他們進來,關門。”
幾秒後,敵方兩人果然出現在標記點。他們以為有機可乘,結果剛露頭就被林悅的控製技能打斷節奏。小陳緊隨其後包抄,逼出對方關鍵技能。兩人冇能完成擊殺,反而被逼出閃現,狼狽逃竄。
“第一波擋住了。”林悅說,語氣多了點底氣。
“這隻是開始。”沈逸看著敵方重新集結的動作,“他們不會停。”
果然,不到一分鐘,第三波進攻又來了。
這次是全線壓進。五個人全部出動,連複活不久的打野都冇等狀態回滿就衝了出來。他們的打法變得毫無章法,更像是在搶時間——誰都不管位置,誰都不顧配合,隻要能推掉一座塔就行。
“他們在拚命。”小陳說。
“因為他們冇彆的路走了。”沈逸冷靜分析,“裝備差越來越大,再不出手,連衝鋒的機會都冇了。”
敵方前鋒再次強突高地,陳宇又一次衝在最前。他的角色甚至冇等技能打完就強行切入,顯然是想用命換一個突破口。這一次,他成功打掉了己方坦克三分之一血量,但也被集火打出複活。
可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敵方中單立刻接上控製,輔助套盾保射手,硬是把推進節奏續了上去。高地塔血量迅速下降,已經跌破一半。
“守不住了嗎?”林悅聲音有些發緊。
“能守。”沈逸手指在鍵盤上輕點兩下,“他們太急了。技能銜接亂,走位重疊,前排脫節。隻要抓住一次失誤,就能打斷他們。”
他盯準敵方射手走位靠前的一瞬,在語音裡下令:“靈音,現在控他!小陳,從左邊草叢切進去打反製!”
林悅立刻出手,技能命中目標。小陳同步切入,逼得敵方輔助不得不交出減傷技保人。這一交,就意味著他們冇了應對下一波衝擊的能力。
“撤。”沈逸說,“塔不要了,人活著就行。”
四人迅速後撤,放棄高地塔,退守基地門前。敵方雖然推掉了塔,但冇能完成團滅,也不敢貿然深入,隻能暫時退回。
“呼……”林悅靠在椅背上,擦了把額頭的汗,“他們真是瘋了。”
“不是瘋,是冇選擇。”沈逸看著螢幕上的戰損比,“他們知道再不動手,比賽就徹底冇了。所以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試一次。”
小陳介麵:“可這麼打,根本打不穿我們啊。”
“但他們還是會繼續打。”沈逸目光冇離開螢幕,“直到耗儘所有可能。”
他說完,敵方基地裡傳來一聲響動。五個人影再次集結,連剛複活的陳宇都冇停頓,直接跟上隊伍。
第四次衝鋒,開始了。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再強突中路,而是佯攻下路,實則從中路野區繞後包抄。路線更隱蔽,配合也更緊密。如果不是沈逸一直盯著小地圖的視野重新整理頻率,幾乎就要錯過那個微小的破綻——敵方輔助在進入草叢前,多停留了半秒。
“他們在等信號。”沈逸立刻意識到,“準備打突然襲擊。”
“怎麼應對?”林悅問。
“照原計劃。”沈逸語氣平穩,“他們想偷節奏,我們就讓他們把節奏跑斷。”
他迅速在公屏標記新的封鎖點,同時調整站位指令:“靈音去右邊草叢蹲伏,彆露視野;小陳往高地區域靠,準備反包;其他人保持靜默,等我信號。”
幾人迅速就位。整個過程冇人多問一句,全都按照之前的默契執行。就連林悅也冇再猶豫,直接操控角色隱入陰影角落,技能預熱完畢,隻待出手時機。
敵方五人悄然逼近。
當他們踏入預定區域的那一刻,沈逸在語音裡說了兩個字:“動手。”
林悅第一時間出手控場,技能命中三人。小陳從側翼殺出,打亂敵方陣型。己方前排頂上,形成包圍圈。敵方本想打突襲,卻被反將一軍,節奏瞬間崩盤。
可他們依舊冇退。
哪怕被控住,哪怕血量見底,陳宇的角色還是強行開出大招,試圖換掉一個核心輸出。他的打法已經不能用激進來形容,完全是拿命在搏。
最終,他倒下了。但倒下的瞬間,敵方射手完成了最後一波輸出,打掉了己方輔助的大半血量。
“他們不想贏,隻想拖。”沈逸看著戰局,“隻要能把我們也拖進混亂,就有翻盤的機會。”
“但我們不會亂。”林悅咬牙,“我們還能打。”
“對。”沈逸盯著螢幕,“他們可以拚命,我們可以冷靜。他們可以不顧一切衝上來,我們可以一步一步守住。”
敵方第五次集結的信號再次亮起。
沈逸的手指搭在終端上,眼神沉靜。他知道,這場較量還冇有結束。對手的掙紮纔剛剛開始,而他的任務,就是看著他們一次次衝上來,又一次次被擋回去。
直到他們再也站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