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終端螢幕,那條匿名訊息還停留在對話框裡。他冇有回覆,也冇有刪除,隻是將它拖進了加密檔案夾。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打開郵箱,開始處理新訊息。
過去三天,他的收件箱多了二十多封合作意向書。有些來自外設品牌,有些是運動飲料公司,還有幾家直播平台想簽獨家內容協議。他一條條點開,標記出五封背景清晰、報價合理的郵件。
林悅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你還在看那些讚助訊息?”
“嗯。”他說,“該考慮下一步了。”
她頓了一下,“團隊需要支援,但不能亂來。”
“我知道。”沈逸調出語音頻道,把其他隊員拉了進來。五個人在線上碰頭,他把篩選標準說了出來:不接強製露臉的代言,不簽排他條款,不影響訓練安排。前排戰士和輸出位都同意,輔助補充了一句:“彆讓我們變成廣告牌。”
會議結束,沈逸把剩下的合作方分成三類。一類是報價高但要求多的,一類是條件寬鬆但資源有限的,最後一類不多,隻有三家——國產鍵盤廠、青年服飾品牌,還有一家做虛擬現實技術的初創公司。這三家都冇有不良記錄,宣傳理念也強調真實和成長,和他們現在的方向一致。
他決定先接觸這三家。
第一次線上洽談安排在晚上。林悅坐在他旁邊,兩人共用一個攝像頭。對麵是鍵盤廠商的代表,背景是辦公室隔間。對方說話很客氣,提出每月讚助一筆費用,條件是讓“夜鶯”參與兩場產品直播。
林悅開口:“我們的宣傳以團隊為主,個人ID暫時不會單獨曝光。”
對方有點意外,“‘夜鶯’人氣這麼高,不利用太可惜了。”
沈逸冇說話,打開了係統介麵。他進入“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談判參數,設定目標為“達成合作且不暴露身份”。係統快速推演了十幾種迴應方式,最優解是提供替代方案。
他切換回會議視窗,“我們可以一起做一期訓練室設備升級紀實,展示使用過程,但不出鏡。”
對方猶豫幾秒,“能不能至少用‘夜鶯’的名字做聯名款?”
“名字不行。”沈逸說,“但可以叫‘Nightbird定製版’,圖案用隊服上的飛鳥暗紋。”
對方笑了下,“你們挺認真。”
“我們隻想走得穩一點。”
通話結束,另一家服飾品牌發來了會議邀請。這次是文字溝通。對方看了他們的口號“五心同頻,夜鳥破曉”,表示願意提供全套隊服和周邊設計服務,還主動提出可以在城市地鐵站做主題宣傳。
沈逸把提案轉給設計師,讓他們評估可行性。同時,他啟動“潛力挖掘預警”功能,輸入這家公司的工商資訊和過往合作案例。係統掃描後提示,該公司曾與兩個學生戰隊簽約,賽後未按時支付尾款。他立刻在名單上畫了叉。
第三家是虛擬現實技術公司。他們規模不大,但最近推出了一款電競數據分析工具,能還原團戰視角,支援多人同步觀看。他們希望和Nightbird合作測試產品,並以戰隊實戰片段作為演示內容。
這個提議引起了沈逸的興趣。他讓對方發來技術文檔,自己進入係統,用“碎片收集兌換”功能,把之前積累的比賽數據碎片轉化成一份《團隊協作軌跡模型》。這份圖表不包含任何敏感操作細節,隻展示節奏變化和配合節點,適合對外分享。
他把模型圖傳過去,附了一句話:“可以用這個做基礎演示,但原始錄像需經我們稽覈。”
對方很快回覆:“冇問題,我們隻需要真實案例支撐產品邏輯。”
沈逸點了確認。
第二天早上,林悅帶來了反饋。鍵盤廠商接受了紀實視頻方案,願意把部分收益轉為設備支援;服飾品牌撤回了地鐵宣傳計劃,但堅持要推進聯名設計;VR公司則希望儘快安排一次線下測試會。
“兩家願意繼續談。”林悅說,“你覺得哪個優先?”
沈逸看著螢幕上的合作摘要,“鍵盤廠和VR公司更務實。衣服那邊,先放一放。”
“要不要見見VR的人?”
“等資料齊全再說。”他打開係統麵板,設置新的數據追蹤任務。未來七天,他會持續監控這幾家公司的公開動態和玩家社區反饋,確保冇有隱藏風險。
中午,訓練室的門被推開,送餐的人提著保溫袋進來。林悅起身去接,帶回五份盒飯。她把一份放在沈逸手邊,“吃點東西。”
他點頭,拉開椅子,摘下耳機。飯菜有點涼了,但他冇在意。螢幕上,三個合作項目的進度條並列顯示,兩個標為“跟進中”,一個已暫停。
林悅坐下,打開自己的飯盒,“其實大家現在都有點緊張。以前冇人理我們,現在突然這麼多機會,反而怕選錯。”
“機會多,不代表都要接。”他說,“我們缺的不是錢,是能讓彆人記住我們的東西。”
“就像你說的,不隻是贏比賽。”
“對。我們要讓人知道,這支隊伍是怎麼活下來的。”
下午,VR公司發來一份測試協議草案。沈逸逐條檢視,發現其中有一項條款寫著“授權使用選手麵部識彆數據用於產品優化”。他直接刪掉這一條,備註:“生物資訊不開放,可用虛擬形象替代。”
對方回覆得很快:“理解,已修改。”
他儲存檔案,準備發起下一輪溝通。這時,林悅收到一封私信,是某個遊戲論壇的編輯,問能不能采訪他們,寫一篇關於“小眾戰隊崛起”的專題報道。
她把訊息轉給沈逸。
“不接。”他說,“現在說什麼都會被放大。”
“那什麼時候才能說?”
“等我們不再靠彆人定義的時候。”
傍晚,城市亮起燈光。訓練室的燈還開著。沈逸關掉最後一個視窗,拿起筆,在列印出的合作摘要上圈出兩個項目。筆尖停頓了一下,在頁腳寫下一行字:**資源必須服務於團隊,而不是反過來。**
林悅發來訊息:“那兩家回覆說願意繼續談。”
他回了一個“好”字。
終端螢幕黑了下去。他重新打開係統麵板,手指滑動,開啟明日的數據追蹤設置。窗外車流不斷,遠處高樓閃爍著廣告牌的光。他坐在原位,耳機掛在桌角,手指搭在鍵盤邊緣。
螢幕亮起,一條新通知彈出。
發件人未知。
內容是一張圖。
圖上是他們決賽時的站位陣型,被標註成某種結構模型,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你們以為合作是為了壯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