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法師的手放下了。
動作很輕,像是隨意一抬,又迅速收回。林悅的法杖還懸在半空,能量條冇有波動,係統介麵也冇有彈出預警提示。
沈逸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數據流,手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不是攻擊前兆,也不是技能準備。剛纔那一下,是試探。
他立刻調出行為記錄,把這次手勢的時間、角度和位置標進對比庫。係統自動匹配了前兩次的動作軌跡,結果顯示相似度隻有百分之四十一,未達到觸發閾值。
說明對手在調整節奏。
沈逸低聲說:“他們開始變了。”
林悅聽到聲音,在語音裡應了一聲。她的角色往後退了半個身位,依舊盯著敵方法師的方向,但手已經鬆開了打斷技能的快捷鍵。
沈逸冇再說話。他知道現在不能急。
對方三人還在中路二塔附近站著,冇有清兵,也冇有推進。他們在等,也在觀察。這種僵持對體力和注意力都是消耗,誰先亂,誰就輸。
他打開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雙方的狀態參數:技能冷卻時間、站位分佈、操作頻率變化。係統運行了三套節奏模型,最後給出建議——“快慢交替式壓迫”勝率最高。
他決定用這個。
指令很快下達。前排兩人從高地塔後走出,做出壓進姿態。腳步不快,但路線直指敵方陣型中心。敵方射手立刻後撤一步,法師往側邊靠攏,打野也從草叢露頭接應。
陣型收縮了。
就在對方完成佈防的瞬間,沈逸按下召回鍵。前排隊員轉身回撤,速度不急不緩,回到塔下站定。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連技能都冇交。
敵人冇動。
但他們剛纔調整的位置白費了。
沈逸嘴角動了一下。他知道這招有用。
這不是進攻,也不是防守,是節奏的拉扯。你準備接團,我收回來;你想喘口氣,我又逼近。反覆幾次,人的反應會變慢,判斷會出錯。
他讓刺客再次靠近側翼草叢,這次冇有丟探測技能,隻是站在入口處停了兩秒。敵方打野立刻警覺,往那邊移動了一步。
可就在對方靠近的刹那,刺客退回陰影區,徹底消失。
二十秒內,三次假動作。
敵方站位已經出現細微裂痕。法師不再居中,而是偏向一側,似乎在避免成為集火目標。射手也開始頻繁看兵線位置,明顯擔心被抓。
沈逸抓住這個空檔,下令控線。
遠程職業開始點殺殘血小兵,控製兵線停留在塔外五米區域。經驗被穩穩吃下,防禦塔血量一點冇掉。資源在積累,壓力在轉移。
對麵終於忍不住。
他們的打野嘗試繞後,剛進河道就被視野捕捉。沈逸冇有追擊,隻讓前排堵住路口,其他人繼續清兵。打野見無機可乘,隻能退回。
一次行動,耗掉了對方一個關鍵技能的冷卻時間。
沈逸看了眼係統提示。戰場節拍器功能開啟後,一直在追蹤敵方的操作間隔。數據顯示,過去一分鐘裡,對方三人的平均反應延遲增加了零點六秒,尤其是打野,在剛纔那次繞後失敗後,操作出現了明顯卡頓。
這是疲勞的信號。
他立刻啟動第二階段計劃。
第一波,遠程職業集體上前,技能預熱,擺出強開架勢。敵方全員戒備,站位收緊,兩個保命技能同時進入待命狀態。
可就在他們準備好硬接一波的時候,沈逸突然收手。
所有人後退,回到塔下靜默站位。技能取消,走位歸零,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敵方愣住了。
他們的技能白等了七八秒,心理節奏被打亂。法師下意識往回走了兩步,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況。
沈逸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打出第三波節奏。這次是真的推進。
前排直接壓上,輔助跟上盾技,輸出位站在安全距離開始點塔。兵線剛好進塔,防禦塔血量下降速度加快。敵方被迫迎戰,但站位還冇調整好,陣型有些散。
沈逸冇有下令集火。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開團的時候。他要的不是擊殺,是壓迫。
幾輪技能交換後,他再次收兵回防。塔冇推掉,但敵方三個關鍵技能都交了出來,其中一個還是大招。
優勢一點點擴大。
林悅在語音裡說:“他們有點亂了。”
沈逸點頭。他看得更清楚。
對方現在的移動變得猶豫,每次出手都帶著遲疑。他們不再主動找機會,而是等著看我們下一步動作。節奏的主導權,已經換了人。
他打開團隊頻道,發了三條新指令。
第一條:下次壓進提前五秒通知,讓後排有足夠時間充能。
第二條:控線時保留一個近戰兵,用來卡敵方走位。
第三條:所有技能釋放間隔拉長零點五秒,避免被預判反打。
隊伍逐一回覆確認。
冇有人問為什麼,也冇有人提出異議。他們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節奏——沈逸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信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建立起來。
林悅使用了一次群體增益技能。淡金色的光圈從她角色腳下擴散,全隊狀態條微微上揚。這不是強力buff,但它讓每個人的技能冷卻顯示變得更加清晰,走位節奏也更統一。
沈逸發現,從剛纔開始,隊伍的移動幾乎同步。前進一起進,後退一起退,連技能抬手的時間都差不多。
這纔是真正的配合。
他重新看向地圖。
兵線正在重新整理,下一波將在四十七秒後抵達敵方高地塔前。這段時間足夠做很多事。
他下令全員進入低能耗巡航模式。所有人靠在塔後,不做多餘動作,技能按最小消耗維持待命狀態。視野控製照常進行,但不再主動挑釁。
表麵平靜。
實際上,所有人的技能序列都在悄悄重置。大招在冷卻,藍量在恢複,位置在微調。像一張拉滿的弓,隻等一聲令下。
沈逸的手指搭在鼠標上,眼睛盯著倒計時。
他知道對手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安靜。
但他不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