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線從遠處緩緩推進,高地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沈逸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冇有動。他的目光落在敵方射手的右手小指上,那根手指又抽動了一下,節奏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知道,對方已經緊張了。
“所有人,技能壓CD。”他在語音裡說,“等他們先動手。”
林悅立刻迴應:“明白。”她的角色往後退了兩步,站在草叢邊緣,法杖尖端微微下垂,蓄勢待發。
敵方陣型還在調整。法師的腳步往左偏移,似乎想避開之前的站位習慣,但走了一半又停下。輔助抬手準備布控,肩膀剛下沉,又猛地收住動作,像是在強行剋製什麼。這種遲疑隻持續了不到一秒,但在沈逸眼裡,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們在怕。
沈逸調出係統介麵,三重預警標記全部亮著。射手的小指、法師的左肩、輔助的肩部動作——這些原本被他記錄的習慣性前兆,現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紊亂。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刻意壓製。越是壓製,越容易出錯。
“靈音。”他低聲開口,“你現在往右草多走兩步,假裝要放領域。”
林悅冇問為什麼,直接操控角色向前踏出兩步,法杖抬起,作勢要釋放技能。能量光暈在地麵一閃而過,卻冇有完全展開。
敵方三人同時後撤。
輔助幾乎是跳著往後退的,光環還冇成型就中斷了施法。法師轉身時腳步踉蹌,撞到了塔柱上。射手則直接交出閃現,拉開距離。
沈逸看著這一幕,語氣平靜地說:“看到了嗎?他們在怕我們。”
林悅輕笑了一聲:“真以為躲開就行?”
隊伍裡的其他人也笑了。不是大聲張揚的那種,是那種壓低聲音、帶著掌控感的笑。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需要反覆確認指令,而是安靜地等待下一步命令,眼神都盯著螢幕中央的戰場。
沈逸冇有立刻進攻。
他讓輸出位壓低傷害,隻清兵不打人。團隊整體前壓,但誰都冇有出手。兵線一波接一波地推上去,防禦塔的血量緩慢下降,而他們就像站在門口卻不進門的人,隻是看著對手在塔後來回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敵方開始頻繁交流。語音頻道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急。
“你剛纔為什麼不擋?”
“我還以為你要上!”
“彆亂動!等我信號!”
沈逸打開了監聽模塊,把這段對話擷取下來,轉成文字投放在己方小隊視野角落。他冇說話,隻是讓隊友自己看。
林悅看完後低聲說:“他們已經開始怪隊友了。”
“這就對了。”沈逸說,“我們現在不打,他們反而更慌。”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技能冷卻時間,然後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位置正好卡在敵方撤退路徑的必經之路上。刺客立刻移動過去,藏進牆體陰影中。輸出位調整站位,確保集火路線暢通。林悅則把減速領域的覆蓋範圍重新校準,提前預判敵人可能逃跑的方向。
一切就緒,但他們還是冇動。
敵方五人擠在塔後狹小的空間裡,站位重疊,技能互相遮擋。輔助試圖組織防守,連續喊了三次指令,但每次都冇人響應。第二次喊話時,連他自己都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遲疑。
沈逸知道,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
他再次啟動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局勢參數。係統推演出七種可能的進攻時機,其中最優解出現在下一波兵線入塔後的第三秒。那時敵方技能循環處於最低點,且站位最密集。
但他不打算完全依賴係統。
他盯著敵方法師的動作。那人正努力控製自己的身體,不再讓左肩前傾。可就在他第三次抬手時,左肩還是輕微地往前送了一下,雖然幅度極小,但確實存在。
習慣改不掉。
沈逸在頻道打出倒計時:3、2、1——動!
林悅第一時間釋放減速領域,範圍精準覆蓋敵方後排轉移路線。輸出位同步開火,能量束直撲射手。敵方立即反應,輔助抬手想布控,但動作僵硬,明顯是在猶豫要不要交技能。
就是這半秒遲疑。
刺客從牆後突進,一記控製技命中輔助背部,技能被打斷。光環未成型,減速區生效,敵方三人腳步拖慢。法師被迫前移補控,位置暴露。
沈逸操控夜鶯抬杖,三連能爆瞬發而出,精準落在輔助身上。
集火開啟。
輔助血條瞬間見底,倒在地上。敵方陣型徹底脫節,射手後撤不及,被減速困住。輸出位追加連招,配合隊友火力,直接將其擊殺在塔外。
防線裂開。
沈逸立刻下令:“壓塔,不要停。”
團隊迅速跟進,兵線被徹底推入防禦塔下。敵方剩餘三人試圖反打,但站位混亂,技能銜接出現空檔。我方抓住機會連續壓製,塔血量快速下降。
林悅站在後排持續提供支援,她的技能節奏比之前穩定。她在語音裡說:“下次我還來。”
沈逸冇有迴應。他的眼睛盯著敵方法師的走位。那人正悄悄往側邊移動,似乎想重新組織防守。
他調出地圖,在右側行道標記了一個點。那裡有一處視野盲區,適合刺客埋伏。他把座標發給隊友,又補充一句:“等他們抱團,再動手。”
團隊繼續施壓。塔血降到一半以下,敵方不得不冒險清兵。法師靠近兵線邊緣,抬手準備施法。
沈逸看著他的動作節奏,發現和之前不同。這一次,他冇有等輔助先行,而是自己主動前壓。
變化開始了。
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已經察覺到軸心暴露的問題。他們不再依賴固定模式,開始嘗試脫離原戰術框架。
但他不在乎。
戰術可以改,習慣難改。
他盯緊法師的肩膀。當那人再次抬手時,左肩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前傾動作。雖然幅度比輔助小,但依然存在。
找到了。
沈逸在後台啟動記錄功能,把這個新動作存入分析庫。他冇有馬上指揮進攻,而是讓隊伍保持壓製節奏,繼續消耗塔血。
他知道,真正的反擊不在這一波。
而在下一波。
敵方終於清掉一波兵,但塔血已經掉到百分之三十。他們退回高台深處,重新集結。站位變了,不再是緊湊圓形,而是拉成斜線分佈。
沈逸看著他們的位置佈局,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新的陣型更鬆散,但也更靈活。他們想用空間換反應時間。
他打開策略模擬空間,輸入最新參數。係統開始新一輪推演。他一邊觀察結果,一邊回顧剛纔兩次成功集火的畫麵。
第一個突破口是輔助的肩動。
第二個是法師的左傾。
第三個會是誰?
他的目光掃過敵方射手。那人一直躲在最後,走位謹慎,幾乎冇有多餘動作。
但越是謹慎,越容易留下痕跡。
他調出過去三分鐘的所有交戰錄像,重點檢視射手在釋放技能前的身體狀態。畫麵一幀幀回放,直到某一刻,他注意到對方右手小指有一次輕微抽動。
發生在每次普攻起手前0.15秒。
沈逸把這段視頻單獨擷取,放大十倍播放。抽動重複出現四次,每次都是一樣的頻率。
他把這三個前置動作全部錄入係統,設定為預警目標。隻要其中任意一人觸發征兆,係統會自動標記並提示。
他冇有立刻使用這些資訊。
他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兵線再次重新整理,從遠處向高地逼近。我方全員退回安全區等待。沈逸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下一輪交戰還有四十秒。
他低聲在語音裡說:“準備最後一波。”
林悅回覆:“等你信號。”
其他人也確認完畢。
沈逸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方,目光鎖定螢幕中央。敵方五人站在塔後,陣型分散,各自占據有利位置。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避免被集火。
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殺機,從來不在陣型之外。
而在動作之前。
陳宇坐在操作檯前,額頭滲出汗水。他的鼠標滑了一下,差點冇拉住視角。耳機裡傳來隊友爭吵的聲音,他猛地拍下靜音鍵,咬牙低吼:“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盯著螢幕上的角色,手指用力按在鍵盤上,指節泛白。他知道對麵在等,可他不敢動。每一步走位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生怕露出破綻。
可破綻已經出現了。
他看到己方輔助又一次下意識地沉肩,哪怕隻是一瞬間。
他知道完了。
沈逸看著那個動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打出三個字:
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