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停在啟動鍵上方,冇有按下。
螢幕上的訓練地圖已經加載完畢,介麵乾淨,冇有任何外部資訊彈出。黑色晶片插在主控台側麵的介麵上,指示燈穩定發綠。內網隔離完成,所有外接關閉,通訊隻保留本地基礎頻道。
他轉頭看向林悅,“剛纔那輪模擬結束時,你有冇有儲存語音緩存?”
林悅點頭,手指快速滑動副屏,“自動記錄了全過程,包括我們討論的內容。”
“調出來,進日誌分析係統。”
她把檔案拖入檢測視窗。幾秒後,進度條走到一半,介麵突然跳出一個紅色標記。
“有異常數據包。”她皺眉,“來源顯示為空。”
沈逸靠前一步,盯著波形圖。那一段信號極短,不到半秒,形狀和之前礦脈區域捕捉到的波動幾乎一致。它嵌在團隊討論的音頻末尾,像是被悄悄塞進去的碎片。
“這不是實時傳入的。”他說,“是早就藏在某個檔案裡,等我們重啟係統時自動啟用。”
林悅立刻篩查最近三天的所有備份記錄。她們先排除了內部設備,又比對了每次訓練後的數據封存時間點。最終,一份來自兩天前的外掛更新包引起注意。
“這個幀率優化工具,是讚助商那邊推送的。”她抬頭,“當時說是免費升級,提升操作流暢度,我們都裝了。”
沈逸打開檔案底層結構。表麵上看是正常代碼,但在第三層壓縮包裡,藏著一段微型程式。它不占用運行資源,也不會觸發警報,唯一功能就是監聽語音頻道,並在特定條件下向外發送加密片段。
“他們用這個收集我們的戰術討論。”他說,“不隻是聽,還能判斷我們什麼時候調整策略。”
林悅臉色變了,“所以每次我們改方案,過幾個小時就會遇到對應的乾擾?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知道了。”
沈逸冇說話,而是調出“碎片收集兌換”模塊中尚未啟用的一段資源。那是上次任務換來的稀有代碼,一直留著冇用。現在他把它注入追蹤係統,嘗試反向解析數據包的生成路徑。
幾分鐘後,係統反饋結果:該外掛在安裝後二十四小時內,曾向兩個未知IP發送過三次心跳信號。接收方註冊資訊為空,但服務器位置指向兩個二線戰隊的常用登錄區域。
“不是一個人。”沈逸說,“他們在聯合行動。”
林悅馬上想到星隕礦脈那次遭遇戰。那支陌生隊伍裝備精良,出現時機精準,明顯是衝著她們來的。當時以為隻是普通競爭,現在看來,對方可能早就收到訊息,專門等著攔截。
“新勢力拉攏了其他隊伍。”她說,“不止一個。”
沈逸啟動“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目前已知的所有資訊——信號波形、外掛來源、IP地址、時間節點、近期接觸過的對手名單。係統開始低強度推演,交叉比對各項數據。
十分鐘後,三條高概率路徑出現在螢幕上。其中一條明確指出:過去七十二小時,有兩個曾與團隊交手的戰隊,頻繁通過同一代理服務器進行聯絡。他們的遊戲行為模式也發生變化,從獨立作戰轉為協同布控,目標集中在資源點爭奪和路線封鎖。
“這不是臨時組隊。”沈逸說,“是有組織的圍堵。”
林悅看著圖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現在的對話也被監聽過,那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
“不會。”沈逸搖頭,“從昨晚開始所有通訊都切換到離線模式,舊通道已經被切斷。這段數據是曆史殘留,不是實時傳輸。”
“但我們不能確定他們有冇有彆的手段。”
“所以接下來必須更小心。”
他退出模擬介麵,將所有證據整理成一張簡圖。冇有寫具體細節,隻標出關鍵節點:外掛來源、信號匹配、外部聯絡痕跡。然後他把圖發給林悅。
“你來處理通知的事。”
林悅明白他的意思。不能直接說係統被滲透,否則會引起混亂。但她必須讓核心隊員提高警惕。
她新建了一份文檔,標題是《關於近期係統風險的幾點說明(草案)》。內容很簡單:即日起,所有外部設備暫停接入;所有訓練改為全離線模式;對外通訊改為每日兩次摘要報送,由專人負責。
她在群裡發訊息:“剛發現一個潛在安全漏洞,暫時實行封閉演練。具體原因明天會上說明。”
很快有人回覆:“是不是太緊張了?我們連比賽都冇打,誰會盯我們?”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之前不是查過係統嗎?怎麼又有問題?”
林悅冇有立刻解釋。她隻回了一句:“測試結果出來了,有風險。按流程走,彆問為什麼。”
群裡安靜下來。
沈逸一直在看終端反應。當他看到最後一名隊員確認執行新協議時,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們接受了。”
“因為是你定的規則。”林悅說,“他們信任你。”
沈逸冇迴應這句話。他打開“天選係統”的私人記錄庫,把這次發現的所有線索全部歸檔,並標記為“一級關聯事件”。係統自動調取之前的探子活動記錄、水軍資金流向、市場異常交易等舊情報,開始整合。
一張動態關係網逐漸成型。
原本分散的線索被連在一起:資源搶奪、信號乾擾、第三方外掛、外部戰隊聯動……全都指向同一個幕後操作者。他們不直接出手,而是通過控製資訊流、製造混亂、誘導失誤的方式,一步步壓縮團隊的生存空間。
“不是想贏我們。”沈逸低聲說,“是想讓我們根本冇法參賽。”
林悅坐直身體,“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加快準備。”他說,“不能再等了。”
他重新設置訓練計劃,把原定的五輪模擬壓縮到三天內完成。所有項目圍繞應變能力展開,不再追求完美配合,而是考驗每個人在混亂中的獨立判斷。
林悅開始修改應急通訊協議。她把驗證流程再壓兩步,加入新的觸發機製。隻要檢測到相似波形,係統就會自動切換通道,並鎖定當前狀態三十秒。
她測試了三次。第一次耗時三秒,第二次一點八秒,第三次一點一秒。最後一次成功時,螢幕閃了一下。
“可以了。”她說,“再快就不穩。”
沈逸接入她的係統,檢視底層邏輯。他抽出一段加密資源,嵌入短頻通道核心層。係統提示:穩定性提升百分之六十七。
“現在就算信號被壓到最低,也能傳完一句完整指令。”
林悅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零九分。她喝了口涼茶,眼睛有點澀,但冇關終端。
“要不要叫其他人起來?”
“不用。”沈逸說,“讓他們睡。明天開始,冇人能輕鬆了。”
他把動態關係網截圖儲存,放進個人數據庫。這張圖還不完整,但已經能看出輪廓。隻要再找到一兩個關鍵節點,就能順藤摸瓜,查到真正的源頭。
林悅寫下明日會議提綱的第一條:確認所有設備來源,排查第三方軟件。
第二條:建立獨立日誌審查機製,每輪訓練後強製掃描備份檔案。
第三條:啟用雙人稽覈製,任何外部資訊必須兩人以上驗證才能采信。
她停下筆,抬頭問:“我們是不是已經捲進去了?”
沈逸看著螢幕上的關係網,冇有回答。
他的手指落在“啟動鍵”上,指尖微微用力。
訓練地圖再次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