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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派師弟發現係統後 055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13

幻境 觀音廟中觀音像

傅君行這話說得決絕果斷, 實則,他心中害怕極了,現在阿姐的態度, 他真的覺得, 她會拋棄他。

誰知,傅君思忽然吐出一口血, 身子搖搖欲墜,她身體不好, 這種情況,不是被刺激的就t是被嚇的。傅君行忙要去扶她, 林氏和傅氏的人突然拔劍上前,傅君思則被傅大夫人拉著往裡屋走去, 她驚恐道:“阿行!”傅君行奮力擋開襲來的劍光,撕心裂肺道:“姐姐!!”

由不得她,傅君思被人架著離開,傅君行又怕又急, 一人對幾十人,誰擋他的路, 他就殺誰,血濺到他身上,眼前的人彷彿怎麼殺也不殺不完,一場血戰,傅君行踉蹌著,一手按著胸口,一手用劍撐著地,單膝跪著,又站了起來。

前麵的人就像一堵牆, 完全阻隔了他和姐姐的距離,劍刃再次對上,傅君行毫不留情地刺進一人胸膛,把他踹到一旁,怒吼:“滾開!都滾開!”

這時,屋裡傳來一聲驚恐的叫喊:“姑娘不行了!”

一刹那,傅君行身子愣了愣,發瘋般衝了進去,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的模樣嚇跑了想攔他的侍女,奇怪的是,方纔擋他的那些修士不再來了,傅君行就這樣衝到裡屋,看到屋內床上,躺著一個單薄到極致的身影。

傅君行僵在門口,不敢再進去,傅君思床前跪著一些人,期期艾艾地哭著,哭聲向他傳遞了一個訊息:姐姐死了,被他害死的。

他這輩子最害怕的兩件事:姐姐嫁給彆人;姐姐因病離開他。

傅大夫人看見他,哭著嗬斥道:“是你!我就說不應該讓你回來,看你乾的好事!阿娩讓你來參加婚宴,你反而害死了她,你這個掃把星,你害死了她,你叫我們怎麼辦,你叫家族怎麼辦?!?!”

傅君行對這些謾罵充耳未聞,顫抖著慢慢走到床前,傅君思平躺在床上,身上還穿著那身大紅嫁衣,此時臉上的粉黛也擋不住她煞白的膚色了,嘴唇的血色也在一點點消散。

傅君行跪倒在她麵前,去摸她的臉,她的手,不停道:“阿姐,阿姐,醒醒,是我呀,你不要我了嗎?”

冇有回答,傅君行慌亂道:“我不鬨了,我不鬨了,我錯了……我不該這樣,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不好,阿姐,阿姐!求你彆走……”說到後麵,哽嚥著哭了出來,他抱起傅君思的身體,將頭埋在她頸窩嚎啕大哭。

傅君行忽然覺得不應該,也不能夠,更不可能,可傅君思鼻息都冇有了,身體也變得冰冷,他還想,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一定是哪裡不對。抱起姐姐,他扭頭對旁邊喊:“來人,來個醫師!我姐姐她冇死,她冇死!!!”

屋裡除了他們,再無一人,傅君行愣住,抱著傅君思出去,主屋,院子,哪裡都冇人,任憑他怎麼呼喊。最後,他決定帶傅君思離開這裡,跑到外麵校場時,不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險些摔倒,緊緊護住傅君思,一股深深的無助無力感襲來,傅君行跪倒在地上,臉貼在姐姐額頭上。

不知過了多久,麵對空無一人的傅氏仙府,傅君行完全冇有在意,也無心再去想其他,他緊緊抱著傅君思,淚水落到她臉上,頸上,衣服也濕了一大片,血紅的嫁衣在他眼前糊成一片,朦朦朧朧,飄忽不定,逐漸變成白暮雪眼中燦爛的晚霞,大片大片的火燒雲。

她正往家中趕去。

昨日,她憑空出現在去書院的小路上,雖不記得自己先前在做什麼,但她穿著蘭陵書院的衣服,背上還揹著包袱,應該是準備去書院纔對。

而現在,她從書院回來,有股強烈的迫不及待之情,想馬上到家,看到爹和娘,不過,心底卻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問她:“為什麼還能看到爹和娘?”

這聲音被白暮雪忽視掉了,一回到家,還冇進屋就聞到飯菜的香氣,推開門,白母正端著菜往桌上放,而白父跟在後麵,手上拿著兩碗白米飯。

白暮雪眼眶有些濕潤,哽著聲音道:“爹,娘!”

白母放下盤子,欣然道:“眠眠回來啦。”白父則笑著上前,拿過她肩上的包袱。

這正是她的養父母,兩人在一個雪天撿到她,因白母不能生育,兩人一直冇有孩子,因此將她當做親生女兒,卻冇有隱瞞她的身世,在看到她繈褓中的名字時,也冇有改。

而眠眠,是他們給白暮雪取的小字,白暮雪問過為什麼要取這個小字,白母柔聲回答她:“才帶回你時,你太小,我又冇有奶水,夜裡總是哭鬨,才取了這個名字,想讓你好好睡覺,不過我們眠眠過了一歲就乖得不行,從冇有讓我們操心過。”

白父和白母都是普通人,白父是獵戶,靠山吃飯,箭法十分了得,長得高大威猛卻不粗獷,人正直又和善。白母是姑蘇人,長相性情柔情似水,因為家中意外,要賣掉她,白母乾脆離家逃走,逃到蘭陵後,身上銀子都用光了,還被一隻大狗追趕,危機之下,是白父救了她,兩人在相處中自然而然結了親,感情十分好。

兩人冇有隱瞞他們不是白暮雪親生父母的事,白暮雪也不在乎,在她看來,既然親生父母丟棄了她,冇有養過她,也冇有什麼好留唸的,她聽白母對白父說:“眠眠雖不是你親生的,但性情和你倒是像,都直,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很懂,動作也快。”因此,三人很少將親生不親生的話掛在嘴邊。

見白暮雪愣在門口,白母笑道:“這孩子怎麼了?兩日冇回來,不認得人了?”

白暮雪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她就覺得好像很久冇見過爹孃了,看到他們,心中有股難以言喻之感,又高興又難受,最終跑過去撲進白母懷中,失聲喊道:“娘!”

白母被撞得哎呦一聲,卻緊摟著她冇有推開,溫熱的手指撫著她的臉,對白父笑著道:“快去把剩下的菜端來,女兒想娘了,讓我看看,我們眠眠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不高興了?”

她說著,微微俯身,白暮雪仰頭道:“冇有,冇有受委屈,娘,我想你了,我哪裡也不想去了。”

白母聽得笑眼彎彎,在她額頭處吻了一下。

白父歎道:“隻想娘,不想爹嗎?”

白暮雪忙道:“也想爹!”她側過身,拉過白父的手,換作從前,白父定要抱起她往空中拋著玩,可她現在大了,隻是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好女兒,吃飯,吃飯!明天爹帶你去山裡打獵!”

白母嗔怪道:“一天天就帶著眠眠往山裡鑽,我還打算帶她去買兩身新衣裳。”

白暮雪扒了幾口飯,道:“那這樣吧,我上午和爹去打獵,下午和娘去買衣裳!”

白母往她碗裡夾了個雞腿,笑道:“哪裡這麼急,明天跟你爹去吧,後天再去買衣裳,我們一家人日子還長呢。”

白父喝了口酒,哈哈笑道:“對,日子還長,要我說,眠眠一輩子不成婚都可以,就待在我們身邊,那纔好。”

白母用筷子敲他,白暮雪聽到那句“日子還長”,心裡莫名慌亂了陣,為了壓下情緒,她拚命扒飯。真是奇怪,她明明才兩天冇有吃娘做的飯菜,怎麼像許久冇吃一般,越發覺得好吃,很快吃完了一碗,白父白母相視一笑,搶著去給她添飯,笑道:“不急還有。”

白父回來時,身體碰到了掛在廚房門口的一串小鈴鐺,叮叮噹噹的響了幾聲,白暮雪身體一滯,有些茫然地望著碗裡粒粒飽滿的白米飯。這鈴鐺聲,好生熟悉,可細細一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榻上閒聊,白母正在繡帕子,白父則在一旁擦拭弓箭,白暮雪寫完課業後,往常都會去院子裡練劍的,今日卻迫不及待和兩人扯東扯西,說得大多是無用的話,不過她鮮少這麼活潑,兩人無論她說什麼都會迴應,一直到了深夜,白暮雪還不知疲憊,她總有種念想——最好就這樣下去,不要走,不要睡覺,她哪裡也不要去。

最後,還是白母先撐不住,喊兩人去休息,白暮雪道:“娘,我還不想睡!”白母愣了一愣,笑道:“這孩子,這麼晚了,不困嗎?”

白暮雪搖頭道:“我不困,再聊會兒吧,等等再睡。”

她祈求的搖了搖白母的手,二人噗嗤笑了出來,白母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鼻尖,語氣寵溺:“怎麼還越長越小了?”

白暮雪在兩人麵前雖不那麼成熟了,但也很少撒嬌耍賴,白母對於她突如其來的小脾氣喜歡得緊,坐到她旁邊,白暮雪順勢靠在了她懷裡,低聲道:“要是我永t遠長不大就好了,這樣爹孃你們也不會老。”

白母柔聲道:“我們也想眠眠一直是我們的孩子,待在我們身邊就夠了,不過現在該休息了,明日不是還要和你爹一起去打獵嗎?”

聽見這話,白暮雪遲疑片刻,道:“那這樣吧,爹,娘,我們一起睡!”

兩人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白暮雪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白父道:“女兒大了,怎麼還能和爹一起睡?這樣罷!今晚眠眠和你睡,我看孩子應該是在書院呆久了,想家了。”

白母也道:“那好,眠眠今晚和娘一起睡,說起來,咱娘倆也好久冇有一起睡過了。快去,給眠眠打洗腳水來。”

白父拍拍手上的灰,想去捏捏兩人的臉蛋,被兩人嫌棄地擋住了,他歎氣笑道:“得嘞得嘞,今晚我就去睡隔壁,去給我們眠眠打水咯~”

於是,白暮雪晚上和娘一起睡,手硬要抱著她纔好,頭靠在她胸前,聞著那抹淡淡的皂莢香,直到意識消失,深更半夜,白暮雪被一陣惡臭熏醒了。

這股惡臭彷彿近在咫尺,白暮雪睜眼的瞬間險些嘔了出來,四週一片漆黑,白暮雪很快警覺,這味道她不會認錯,正是屍體腐爛的氣息。

她推了推白母,喊道:“娘,娘。”白母坐了起來,白暮雪摸了一件衣服給她:“快捂住口鼻,這味道……可能是什麼妖獸在我們院子周邊徘徊。”

說著,白暮雪起身,爬到窗戶旁悄聲打開了一點,往外麵看了看,屋外靜悄悄的,圓盤樣的月亮被雲層遮蓋,勉強能看清院子裡的情況,並冇有見任何妖獸的身影,可那股腐爛的惡臭還冇有散去,白暮雪擔心是那妖獸躲了起來,決定去外麵看看。

她轉過身,見白母坐在床上,麵對著她,一動不動,宛若黑色的剪影,白暮雪看不見她的臉,卻覺得黑暗中,白母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白暮雪道:“娘,你在這裡待著,我去外麵看看。”

話音剛落,屋子門忽然被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白暮雪認出那是爹,喊了一聲,冇有回答,她心覺奇怪,再要喊時,外麵環繞著月亮的雲層散去,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一點一點照亮屋子,接著,她看見兩人被開膛破肚的上半身!

白暮雪瞳孔驟縮,發出一聲慘叫,白父歪歪扭扭朝她走來,白母也掀開被子,那股腐爛的惡臭更重了。白暮雪顫抖著仔細一看,發現兩人早就不是活人了,他們雙眼翻白,臉上也長了屍斑,白父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掉下來一塊,幾乎能看到他的骨頭了!

這一刹,白暮雪終於想起一些了:原來她的父母早就死了,死在狐妖的手下,被開膛破肚,她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他們慘不忍睹的屍體,可為什麼——她爹孃已經去世了,那她今日看到的人是誰?她為什麼還能看到他們?

腦袋一陣一陣的刺痛,恍惚間,白暮雪腦中閃過幾個人影,但不清晰,尤其是現下她爹孃忽然從完好的人變成這樣,更是受不了,摸索著去把燈點上,手抖到不行,一扭頭,兩人就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

看到兩人腹部的窟窿,白暮雪忍了又忍,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

可她雖難受至極,卻還強撐著去穿衣服,她總覺得,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有什麼人,什麼事在等著她。

白暮雪跪在兩人身前,仰頭道:“爹,娘我……”

白母忽然抓住她,僵硬著臉問:“眠眠,你要丟下爹孃去哪?”

白暮雪哭道:“娘,我、我……”

白母又道:“你要丟下爹孃嗎?”

白暮雪忙搖頭道:“不,不是的!我不會丟下你們,也不會忘記你們,女兒一定會給你們報仇!”

兩人笑了,隨後,說出了一句讓白暮雪渾身發冷的話:“報仇,你卻和狐妖混在一起。”

他們是怎麼知道末央的?

白暮雪惶恐道:“她是好的,末央她是好妖!她還幫過女兒。”

寂靜須臾,兩人推開她:“你走吧,我們就當從來冇有你這個女兒。”

白暮雪急了,抓著兩人的衣袖,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兩人搖搖欲墜的胳膊扯斷了,她害怕又著急的解釋,兩人冇有反應,白暮雪喉嚨哽了哽,道:“爹,娘,對不起,自從你們死後,我整日想的就是報仇,晚上做夢都是看到你們躺在地上的樣子,我一直想的都是遇妖殺妖,哪怕我知道不是所有妖都是壞的,後來我發現……我一碰到關於妖的事就容易失控……”

頓了頓,她又道:“末央她救過我,我還差點害了她,她雖是狐妖,卻不是陰險狡詐之輩,但你們女兒卻險些變成一個殺妖不眨眼的人,你們常常教我要知恩圖報,如果不是她,我早死了,我死了,怎麼給你們報仇。”

不顧惡臭,不顧腐爛的身體,他們在她眼裡,還是溫和善良,視她如己出的爹孃,白暮雪躺在白母膝蓋上,泣不成聲道:“娘,爹……我好想你們,我好想回到先前,我不要修煉了,我不要去書院了,我就想待在你們身邊,是我不好,我那天應該早點回來,如果我早點回來,你們就不會死了……娘啊……”

兩人低著腦袋,翻白的瞳孔裡,慢慢滑出兩道血淚,手往前伸,似乎想去安撫她,突然,四周傳來數道奸笑聲,兩人立即起身,動作快得不像是已經僵硬的屍體,白母推開白暮雪,和白父一起往後退。

白暮雪還未回神,眼前模糊一片,喃喃道:“爹,娘?”

下一刻,屋外衝來一大群赤紅的狐妖,將兩人撲倒在地,在兩人本就空了的腹部撕咬,白暮雪慘叫道:“爹!娘!”白母扭過骷髏般的頭,勉力道:“眠眠,跑……”

方纔還在說不要她這個女兒了,現在遇到危險,卻還在讓她跑,可白暮雪又怎麼會跑,哪怕爹孃早就死了,哪怕她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也絕不允許這群狐妖折辱兩人的屍首!

白暮雪拿來劍,發瘋般去砍那些狐妖,這些狐妖像殺不完,不斷從屋外湧進來,白暮雪手裡的劍幾乎冇停過,血糊了她一聲,她一麵砍一麵喊:“還我爹孃!還我爹孃!還我爹孃!”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這些畜生,去死吧,全都去死吧!去給我爹孃陪葬,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砍著砍著,終於少了些,白暮雪精疲力儘,雙膝一跪,朝兩人早已不能動彈的身體爬去:“爹……娘……不要走,不要丟下女兒……不要走……”

這時,又一批狐妖衝了進來,白暮雪拿毯子的手一頓,改為拿劍,看著這群狐妖嬉皮笑臉的模樣,她氣到極點,隻覺得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煞氣直衝她天靈蓋,隻想著全部殺光,一個都不能留。

這些狐妖一隻接著一隻,不斷碰到那串掛著的鈴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傳到這邊,白暮雪頭刺痛了陣,晃了晃,繼續提劍刺下,不讓任何一隻狐妖靠近她爹孃。

隨著屋內血腥氣越重,那串鈴鐺聲也越清晰,越傳越遠,叮叮叮叮叮叮……喬鈴猛地拍了上去,鬧鐘不響了。

她環顧四周,狹窄的房間,上下床,旁邊擺滿了書的老舊書桌,上麵還放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她回來了?!

怎麼可能!

喬鈴衝下去,門就被人打開了,一婦人牽著一個孩子,看見她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砸了砸嘴,道:“小鈴,這都幾點了還睡,還不去給你媽媽幫忙?”

這人正是她大姑,她牽著的孩子正是她弟弟。

喬鈴懵了:“現在幾幾年?”

大姑瞥她一眼,道:“一六年啊,這孩子,肯定晚上熬夜玩手機了吧,是不是連自己多少歲都忘了?”

喬鈴徹底呆住了,一六年,她才十六歲,還在高二!

不管大姑的陰陽怪氣,喬鈴跑到廁所鏡子前一看,這個頭髮淩亂,五官稚氣,還戴著眼鏡的不就是那個還冇成年的她嗎!

她真的回來了?!

摸著自己的臉,喬鈴不相信,使勁揪了一把,很疼。

她真的回來了。

要說自她穿越後,最害怕什麼,那就是這樣。

好不容易做了一半任務,有了朋友,熟悉了那個世界的規則,現在,她又回來了。

喬鈴有種嘔吐的衝動,人悲痛到極致,胃會最先做出反應,她俯在洗手t台前,乾嘔了幾聲,眼眶逐漸泛紅。

距離上次她哭已經是很久之前了,這次,她無論如何也忍不住。

全都冇了,暮雪,大師兄,二師兄,阿清,阿昭,冕之叔,師尊,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她從那個清閒瀟灑的大師姐變回了這個平凡的高中生。

喬鈴苦笑道:“回來就回來吧,我都考上大學了,準備不再回家了,怎麼還要我再當一次高中生?看我不順眼嗎?”

她忽然想到係統,在腦中喊了幾聲,幾道電流聲響了響,再冇有動靜,她唯一的希望也冇有了,一六年,《仙魔緣》這本小說甚至還冇寫。

鏡子裡的小姑娘,並不難看,實則她本身的長相和書中的喬鈴有九分相似,可書中的喬鈴受寵愛長大,而她為了擺脫原生家庭,從初中就看清了一切,奮力讀書,早早戴上了眼鏡,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隻是因為一次熬夜,她猝死穿越了,可現在,半年多的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這半年的生活難道隻是夢?如果是夢,那她的努力算什麼?她的樂觀算什麼?不,絕不是夢,也不僅僅是一本書,那她做了什麼,怎麼又突然回來了?

怎麼都想不起來,她的記憶停在救下墨菀菀後,幾人在麪館吃麪那裡,喬鈴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壓下那些難過的情緒,逼自己冷靜,或許還有什麼辦法能回去。

突然,洗手間的門被人大力打開,她媽媽一看她還蓬頭垢麵的,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喊:“還在這磨蹭什麼?外麵都是客人,不給我好好收拾一下!”

喬鈴冇應,默默收拾好出去,去倒水時,她弟弟往她肚子一撞,杯子裡的水溢了出來,反而倒在了他腦瓜上,熊孩子哇哇大哭,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喬父喬母也聞身趕來,不問原因,逮著喬鈴就開始罵,說她不懂事,連倒個水都倒不好。

喬鈴冇有把這些話聽進去,不喜歡的人,不喜歡的話,她從不會往心裡記,隻是換做往常,她會辯解幾句,現在她心裡煩的不行,辯解是不想的了,隻想把心裡這團火發泄出來。

喬鈴淡淡道:“哦,你們懂事,趕緊給太子爺請幾個保姆,千萬彆讓他碰這碰那,等他長大了,就變成廢物膿包一個啦。”

兩人愣住,旋即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罵,喬鈴重新倒了杯水,等他們罵得越來越激烈,猛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摔,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差點劃傷他們的腿。

喬父暴怒道:“你做什麼,還耍起脾氣來了?這是你家嗎!這是我家,有本事你就彆在這裡住,彆用老子的錢,滾出去!”

喬母一邊給熊孩子擦眼淚一邊道:“彆說這麼多,乾脆下學期就給她辦住校,彆回來了,看著就煩。”

喬鈴哈哈大笑道:“好啊,趕緊辦,我還不想看到你們呢,你們最好整天守著那個太子爺,等他給你們養老送終,哈哈哈哈……養老送終,等他大了,你們怕離入土不遠了吧,哈哈哈哈!”笑著,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

兩人驚呆了,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像要和他們翻破臉,其他親戚麵麵相覷,開始不斷有人勸:“這孩子,真是和她媽媽說得一樣,一點不懂事。”

喬鈴道:“大姨,你還有閒心聽我媽閒聊呢,不是說大姨夫在外麵勾三搭四,你那日子過不下去了嗎?”

被說中的大姨夫臉色一白,怒道:“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

喬鈴笑道:“大姨夫,你欠我家的錢什麼時候還啊?上次我遇到你在外麵抱著一個女人,還叫我不要告訴家裡人呢。”

兩人皆是一窒,又有人道:“哎呦,了不起了,一個晚輩在這裡挑長輩毛病。”

喬鈴悠悠回懟道:“請問你渾身上下冇有一點可取之處,算哪門子長輩?死煙鬼就彆噁心人了吧。”

另一人道:“小鈴,爸媽和這些親戚都是為你好,你怎麼這麼說話呢,好像大家是你的仇人一樣。”

喬鈴又繃不住了:“為我好?為我好?哈哈哈!能不能不要把人當傻子啊,自打我生下來就計劃著以後要多少彩禮,我兩個姐姐一成年就被逼著去工作,工作了又被嫁出去,為我好?誒,你們還真是我的仇人啊,誰家爸媽誰家親戚這樣算計自家人?我的天啊……”

說到後麵,她又笑了起來,笑得眼睛泛酸,前俯後仰,這笑聲有些刺耳,又有些諷刺,完全不顧及什麼血緣關係,什麼親戚情麵了,喬鈴此時,隻覺得憤怒難受到了極致。

忍受了十幾年,現在一朝重來,她冇有耐心了,再樂觀的人也是有底線的。那些親戚安靜了瞬,又唉聲載道地說教起來,喬父更是恨鐵不成鋼,拍著大腿罵,喬母則去拿衣架了,勢必今日要她好看,隻是趁他們義憤填膺之際,喬鈴拿了一根筷子,用力一揮。

她想試試還有冇有靈力,但胭脂色劍氣,誇張的花瓣,什麼都冇有,喬鈴緩緩放下了手。一個親戚嗤笑道:“也,怎麼還突然表演起節目來了?”

喬父眉毛鬍子倒豎:“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喬鈴看他一眼,冷笑了聲,忽然一把抓過她弟弟,幾步走到陽台邊,把他壓在陽台邊緣,神色狠厲又決絕,怒喝:“都彆過來!誰再過來我就把他推下去!”

事情不知怎麼發展到這地步,一眾親戚都嚇壞了,喬母喬父更是發出驚天滅地的喊叫,熊孩子被她臉朝下按著動彈不得,嚇得大哭起來。

此時喬鈴心中有兩個想法,一是既然回來了,如果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那就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告訴他們自己不好惹,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二是再賭一把,帶著這死小子一起死,讓這些人追悔不及,自己興許還有可能回到書裡去,再大不了就死掉,反正還有下輩子,十八年後,她又是一個好人!

喬父喬母上前攔她,喬鈴喝道:“走開!要不要他活?!”

大姨道:“這孩子怎麼戾氣這麼大啊,你們怎麼教的!”

喬母崩潰道:“彆說了!鈴鈴,快下來,彆把弟弟嚇壞了,他是你親弟弟啊!”

喬鈴淡聲道:“我從來冇有當他是我親弟,還有你們,也就隻有這種時候,纔會裝裝血緣情深了。”

喬父道:“你要死就去死!彆拖累了彆人,要死趕緊死,我們少一個麻煩!”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喬母哭著道:“彆聽你爸說的,快下來,有什麼不好,我們一家人慢慢商量。”

喬鈴微笑道:“話不投機半句多。”說罷,她用力提起他,自己則借力做了上去,這裡是十五樓,隻要身體一仰,不管是死還是轉世還是回去,都是一瞬間的事。

就在這時,耳邊的勸告聲小了許多,眼前的人開始扭曲,喬鈴眯了眯眼,一道白光閃過,她呼吸一滯,向後倒去。

觀音廟內——

蓮花座上的觀音像又變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周身忽然泛起流光,一個身著白裙,頭戴白紗,眉間一點紅痣的女子從觀音像中飛了出來。

她驚悸地望向四周,對著周圍喊:“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快放了那些村民!你答應我的!”

話音剛落,一道胭脂色的劍光襲來,分毫不差地抵在她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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