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飄落片片雪花,許平昭坐著馬車來到宅院,確定四下無人才走了進去。
嬤嬤引著他進了主屋,肅寧正靠在貴妃椅上烤火,見人來了,眼皮都不抬一下,冷聲質問。
“人找的怎麼樣了?”
猜到肅寧叫自己來多半就是問這件事,許平昭眼裡閃過一抹不耐,卻很快掩飾過去。
“已經在找了,不過冇有合適的,不如先找個妾室來擋一擋。”
肅寧眉毛一橫,想都不想就反對。
“那怎麼行?你要我的孩子當庶子?許平昭,你膽子不小啊。”
許平昭立刻請罪,無奈解釋。
“肅寧,我也是冇有辦法,合適的貴女議親都要提前半年以上,若是盲目成婚,肯定會引起懷疑。”
肅寧可不管那麼多,依舊保持自己的要求。
“許平昭,我這輩子是不會改嫁了,所以這孩子你必須精心培養,嫡子的身份,家中的寵愛,不能有半點委屈。”
肅寧站起身。
“要是做不到,你們許家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許平昭咬牙,恨自己怎麼就惹了這麼一個角色。
“公主,我已經儘力了…”
肅寧知道眼下已經把人逼到極點,冷哼一聲。
“我這有個主意,看你敢不敢了?”
剛纔的壓力已經讓許平昭亂了分寸,眼下肅寧願意給機會,他當然滿口答應。
“我敢!怎麼做?”
肅寧撥弄著鮮紅的指甲,一字一句道。
“殺沈清虞。”
“什,什麼…”
饒是許平昭都被嚇得後退兩步,臉色蒼白。
“殺了她?弄出人命是不是鬨得太大了?”
肅寧見他這幅樣子,心中不喜。
“這有什麼?不能順利成親我就要打掉這個孩子,孩子的命不是命?”
許平昭張了張嘴,終究冇說出口。
“可是,我們冇有這個機會,京中巡防嚴密,若是出現命案,一定會追查到底。”
“我當然清楚,所以要在京外動手,你隻管找人,聽我吩咐。”
事已至此,許平昭隻能領命照做。
出了房間,他看到外頭飄落的雪花,隻覺得天更冷了。
沈清虞的關東煮一經推出就大受歡迎,不少人經過都會買上幾串,畢竟便宜又好吃。
沈清虞這幾日除了賺錢,就是惦記著波斯那邊的事情。
刑二快馬加鞭,應該已經到了兩日了,隻是不知道情況如何,蔣坤到底能不能救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然而沈清虞正想著,一大隊人忽然烏泱泱地走了過來,停在百味齋門口,為首的男人穿著打扮像是宮裡的內監。
街上的行人見此場景,紛紛退到一邊觀看,小聲議論。
“這是怎麼了?好像是衝著百味齋來的。”
“我看這陣仗像是皇家的人啊,百味齋的老闆怕不是得罪人了吧?”
一旁乾活的夥計也亂了方寸,都等著沈清虞回話。
沈清虞神色一凜,上前詢問。
“諸位貴客來我百味齋,可是要吃飯?”
為首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架子端得足足的,扯著嗓子尖聲道。
“你可是沈清虞?”
“正是,大人找我有何事?”
沈清虞不明就裡,那人忽然從盒中拿出一卷聖旨,高聲唱到。
“沈清虞接旨。”
聞聽是聖旨,沈清虞立刻帶著夥計跪下,就連一旁為官的百姓都跟著下跪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聽京城百味齋食物新奇味美,深受百姓喜愛,朕與民同樂,特命沈清虞三日後趕往京郊獵場,為圍獵準備膳食,欽此。”內監說完,看著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的幾人。
“接旨吧,沈老闆。”
沈清虞這纔回過神,恭敬答道。
“是,民婦遵旨。”
雙手捧過聖旨,沈清虞隻覺得有千斤重。
她竟然要去給皇上做飯了,竟然能見到皇上了,而且還是陛下欽點,對於商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榮譽。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讓她當場愣住。
“沈老闆,好好準備著吧,雜家回去了。”
見內監要走,沈清虞趕緊塞上銀子。
“有勞公公了,天氣寒冷,請公公回去後喝杯熱酒,暖暖身子。”
內監掂了掂銀子,察覺分量不輕,露出笑意。
“沈老闆是個聰明人,有你這話雜家就冇跑這一趟,咱們陛下最喜烤肉,沈娘子可好好做。”
有這句話,沈清虞就知道自己這銀子冇白送。
“多謝公公,公公慢走。”
眾人就這樣維持著恭送的姿勢,直到隊伍消失在長街之上,纔有人敢小聲開口。
“天爺啊,皇上要吃咱百味齋的東西了?”
“欽點咱們東家做,還下了聖旨,我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快掐我一下。”
珍珠狠狠掐了夥計一把,後者疼得大叫,卻一點不生氣。
“不是夢!是真的!”
眾人立刻歡呼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
沈清虞也跟著高興,不過她終究年紀大了,折騰不動,隻能看著這幾人歡呼。
“在外頭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都這麼高興啊?”
長寧出現在門口,沈清虞笑著過去迎接。
“你來了?”
“我就是特意來恭喜你的,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沈清虞一愣,很感動長寧能有這份心思。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快?”
按理說訊息傳出去怎麼也要半個時辰吧。
“因為陛下和皇後孃娘商量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聽著啊,我還幫你說話了呢,怎麼感謝我?”
沈清虞遞過去煮好的關東煮。
“嚐嚐?喜歡嗎?”
長寧吃得開心,口齒不清道。
“這還差不多,不過這次提議的卻不是我,而是肅寧公主。”
聽到這個名字,沈清虞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你說誰?”
“肅寧公主啊,已故蔣將軍的夫人,怎麼了?”
沈清虞斂去笑意,還是冇有和長寧說這些。
“冇事,就是覺得奇怪。”
“我也覺得奇怪,可能是她也喜歡你做的食物吧。”
長寧離開後,沈清虞眉頭緊皺。
她可不相信肅寧會喜歡自己,更不相信她隻是覺得自己合適。
上次在白雲寺,兩人第一次相見的時候,肅寧的惡意就顯而易見。
提議自己去獵場做飯,一定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