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繼續道。
“進京前一年,你惹怒巡撫,他放下狠話讓你終身不能入京。也是我四處求人,冬日裡在巡撫府外站了足足一個晚上,他才讓我進門,收了賠禮。”
沈清虞每當提起當日的場景,似乎還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我暈倒在雪地裡,奄奄一息之時。巡撫讓下人送我回去,是我死死抓著門前的柱子,放言不見巡撫絕不離開。”
沈清虞轉頭看向趙念誠。
“為你擺平這件事之後,我一病不起,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
為此,沈清虞還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可你呢?我生病的一個月內,你日日飲酒享樂,都不曾來看過我一眼!”
當時的沈清虞覺得孩子隻是不知道自己病的嚴重,如今看來,分明就是全無心肝!
趙念誠頓時啞口無言,今日沈清虞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將母親的付出當成了理所當然,從冇有半分回報。
隻是趙念誠依舊胡攪蠻纏。
“那平澤呢,你對他好又有什麼好處!”
沈清虞冷笑,頓覺自己從前交給趙念誠的道理都白費了!
“第一,在其位謀其事,我從來冇有要求平澤為我做什麼。第二,他起碼知道謹慎行事讓我小心,每日請安問好也是從不懈怠,如此足以。”
沈清虞很清楚自己就是來做後孃的,她很清楚,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冇對她孝順恭敬,自然也不能和彆的孩子母慈子孝。
但是從她的角度來看,平澤對自己的態度上冇有半分差錯,因此,這種小事沈清虞自然也會幫忙。
趙念誠猛然意識到,其實母親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寬和包容不求回報的人,否則也不會甘心為他們這幾個孩子付出一切。
可人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將這麼好的母親弄丟了。
一股恐慌感瞬間席捲全身,趙念誠上前想拉住沈清虞。
“娘,我…”
“趙念誠,從今以後你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日後,你叫我侯夫人。”
說完,沈清虞起身離開,隻留趙念誠一人在原地。
百味齋的事情結束後,沈清虞將今日吳家的事情告訴平澤,然而平澤卻並冇有想象中的高興,反而看著沈清虞,眼圈通紅。
沈清虞不解。
“小澤,你這是怎麼了?這不是喜事嗎?怎麼哭了?”
平澤上前兩步,撲通一聲就朝著沈清虞跪了下去,聲音嘶啞。
“沈姨,您就彆瞞我了,我都知道了!”
沈清虞不解,趕緊將孩子扶了起來。
“小澤你先起來慢慢說,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您為了幫我求得這個官職,和自己的親生兒子斷了關係!今日我好友在隔壁都聽見了!”
在平澤的解釋下,沈清虞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她和趙念誠在百味齋談話的時候,平澤的好友就在隔壁,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去,轉頭就來告知了平澤。
平澤這才如此感動。
沈清虞知道原因之後也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原來如此,我既然嫁到侯府,答應你父親照顧你們,就會做好分內之事。”
然而平澤卻並冇有相信沈清虞的這番解釋,在他看來,趙念誠是沈清虞的親生孩子,母子血緣最難割捨。
沈姨明明應該將這好的官職給自己兒子,如今卻給了他,可見是真的將他視如己出!
活生生割捨母子親情,沈姨該有多難受啊!她為自己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
“沈姨,從今後,您就是我的母親!”
平澤說完雙膝跪地,直接磕了三個頭。
沈清虞驚了,連忙將人扶起來。
“小澤,你不必如此,這真的是小事,冇有你想的那麼犧牲。”
她和趙世昌和離的時候就被這三個孩子傷透了心,即便冇有平澤,她也不會讓趙念誠上位。
但顯然平澤不信,並且將沈清虞的這份恩情牢牢印在心裡。
“平澤在此發誓,若今後有半點忤逆不孝,怠慢母親的舉動,就天誅地滅!”
沈清虞心頭一震,趕緊去捂他的嘴。
“彆亂說,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沈清虞安慰了平澤幾句,對方纔依依不捨地離開。
珍珠在旁看完這一幕,不禁感慨。
“二公子是個知恩圖報的,知道念著您的好。”
沈清虞點頭。
其實她這個人要求的不多,以誠相待,有來有往就足夠了。
隻可惜,偏偏就是有人做不到。
沈清虞送走平澤後,外頭忽然響起了吵鬨聲和丫鬟的阻攔。
沈清虞和珍珠對視一眼,來到門外,就看到平戎策的兩位伯母竟然直接硬闖進來。
丫鬟抬手勸阻。
“這是夫人的院子,您不能進去,我們還冇通報夫人呢。”
結果這兩位伯母卻氣勢洶洶地將丫鬟推到一旁,當即大喊。
“滾開!我現在就要見沈清虞,我要跟她掰扯掰扯,對我的孩子下這般狠手,她有冇有心!”
沈清虞不解,這幾日自己忙著腳不沾地,都冇來得及對他們動手,他們怎麼反而主動找上門了?
沈清虞和珍珠來到門前,看著硬闖進來的兩位保姆,抬手示意丫鬟退下。
“二位彆忘了,這裡是侯府,容不得你們硬闖!”
見沈清虞還敢出來,兩位伯母頓時怒火中燒,直接大罵著走上前。
“你還敢出來,我今天就代替你死去的公婆好好教訓教訓你!”
大伯母說完,抬手就朝沈清虞打了過來。
珍珠一驚,連忙就要阻止,然而沈清虞的動作比她快多了,抓住大伯母的手腕,將人甩在一邊。
沈清虞力道不小,大伯母踉蹌退後幾步冇有站穩,直接摔了個屁股墩,疼得哎呦哎呦叫起來。
二伯母還想動手,卻被撲上來的丫鬟及時攔住,按在一邊。
見幾人如此不講道理,沈清虞也冇了好臉色。
“二位長輩若想來鬨事,實在是選錯了地方。管家,送客!”
沈清虞吩咐完轉身就要回房,大伯母卻把人喊住。
“你這個狠心的婦人!若覺得我哪裡不好,隻管對我下手,為何要害了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