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和徐家是世交,多有往來。
因此聽到徐宓晗來訪,吳大人並未躲避,而是親自見了她。
徐宓晗剛進門,就熱絡地和吳大人夫妻打招呼。
“給伯伯,伯母請安。”
說完拉了拉一旁趙念誠的手臂,後者心領神會,也跟著一起行禮。
“念誠給二位長輩請安。”
吳大人見到趙念誠,眸中的笑意冷了幾分。
他知道這個趙念誠,當時在徐宓晗大婚上鬨出的動靜可不小。
趙念誠從嶽陽那小地方一路高升至京城,來京城不過幾個月,便拋棄了糟糠之妻,攀上了徐家這高門大戶。
此人心機深沉,絕非善類。
若當日他早知情,絕不會允許徐宓晗和趙念誠在一起。
但如今已成定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起碼的麵子還是要給。
“起來吧,你二人不必多禮。”
待幾人落座後,吳大人直言問道。
“你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徐宓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吳伯伯,侄女今日來是想問問您,諫院空餘的那個官職能否留給念誠…”
話音剛落,吳大人立刻起身。
“不行!”
態度堅決,絲毫不拖泥帶水。一旁的徐宓晗和趙念誠都跟著愣了一下。
“吳伯伯,您怎麼立刻就拒絕了?您還冇有考驗過念誠呢。”
吳大人背過身,語氣冷淡。
“無需考驗,那位置我已經有人選了。”
彆說是有,縱然是冇有,他也不會選趙念誠。
這等心機深沉的男人,若扶他上位,朝中不知還會掀起多少風雨。
更何況,吳大人同妻子伉儷情深,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等薄情之人。
徐宓晗一愣,連忙追問。
“吳伯伯,您心中的人選到底是誰?難不成比念誠還優秀嗎!”
吳大人歎了口氣,對於這個侄女,已是無可奈何。
“在我看來,自然是比他優秀許多。”
平澤這孩子從前在朝為官的時候就聰慧赤誠,況且他風評極佳,光論名聲就不知比趙念誠強了多少倍。
徐宓晗抿唇,心中不服。
“吳伯伯既然將那人誇得這麼好,不如告訴我是誰。”
吳大人歎了口氣,再轉身時已經有了送客之意。
“宓晗,你回去吧,你已經有了身孕,就不要摻和到朝廷之事上,安心養胎纔是正事。”
他活了這麼多年,怎會看不出趙念誠的這點小心思。
趙念誠不想著怎麼提升自己,隻想憑藉嶽家平步青雲,可惜打錯了算盤。
可此時的徐宓晗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自己誇下的海口,不能食言。
即便是拿不到這官職,也要問出對方是誰。
“伯伯若真想讓我安心養胎,那就告知我那人的身份,不要再讓宓晗心有疑惑。”
見徐宓晗態度如此堅決,吳大人也不再隱瞞。
“罷了,此事早晚是要公佈的,我便告訴你,正是侯府二公子平澤。”
此話一出,趙念誠腦海中的那根弦瞬間通了。
他方纔還在想,母親為何會來吳大人家,如今看來正是為平澤謀官職的!
想到這裡,趙念誠心中越發不滿。
母親是瘋了嗎?怎能幫著外人搶自己兒子的職位!
二人從吳家出來後,趙念誠讓徐宓晗先回府,自己則去百味齋尋找沈清虞。
他要把事情問清楚!
此時的百味齋內,沈清虞正在開會,她打算在京城再開兩家分店。
隻是如此一來,一人便不能兼顧,所以要選出兩位分店店長。
“我的想法是,分店的掌櫃就在店裡的夥計中選。”
此話一出,眾人眼神發亮。
“東家,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也有機會做掌櫃了?”
沈清虞笑著點頭。
“自然。你們在百味齋內工作這麼久,對店鋪都有基本的瞭解,我當然會優先在你們中挑選。不過分店掌櫃的位置隻有兩個,能者居之。”
沈清虞說完,店內所有夥計都乾勁十足。
若是真能選上分店掌櫃,那他們可就揚眉吐氣了!
“東家,您打算如何挑選這些分店掌櫃?有什麼要求?您跟我們說說。”
沈清虞提筆在紙上寫下幾條要求。
“身為分店掌櫃要識字,懂算賬,懂經營,懂馭下,最重要的是要忠心。你們先研究上麵寫的這幾條,一個月後,我會對你們進行考覈,合格的人就可以成為分店店長。”
“多謝東家!”眾人圍著沈清虞寫的那幾條標準,仔細研究起來。
忽然門口處傳來動靜,沈清虞一抬眼,便看見了氣勢洶洶朝自己走來的趙念誠。
男人走到她麵前,語氣咬牙切齒。
“娘,關於今日的事,您就冇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沈清虞隻瞥了他一眼,就平靜收回目光。
“去雅間說。”
趙念誠梗著脖子隨沈清虞來到雅間,質問脫口而出。
“娘,您是糊塗了嗎!為什麼要幫平澤爭取官職,我纔是你的親兒子!”
趙念誠說完就要來拉扯沈清虞的肩膀,沈清虞一把拍開。
“說話就說話,少在這動手動腳。”
趙念誠看著拍紅的手背,心裡一陣委屈。
他娘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明明之前都是最賢惠,最善解人意的!
“娘,你趕緊去和吳大人說,推選我擔任諫議大夫。”
聽著趙念誠命令的語氣,沈清虞冷嗤。
“你是在命令我嗎?趙念誠,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和我說話!”
趙念誠懵了。
“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難不成不幫我這個親兒子,你還要幫外人?”
趙念誠認為母親和父親怎麼鬨是他們倆的事,但自己總是她的親兒子,血緣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應該?”
沈清虞咀嚼著這兩個字,隻覺得諷刺無比。
“當年在嶽陽,你初入官場,不懂變通,棱角鮮明,立刻就惹怒了你的上司。他將你發配到馬場養馬,冬日寒冷,你手上生了凍瘡。我心疼不已,為了湊夠銀子,寒冬臘月裡推著推車趕十幾裡路,去城中擺攤賺錢。”
趙念誠張了張嘴,思緒也跟隨沈清虞回到了過去。
“後來終於湊夠了錢,我賠著笑送到你上司府上,受儘諷刺,他才讓你官複原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