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奶孃周翠英,平戎策很高興。
“您來了,這次一定要多住一些時日。”
若說他活了這三十多年,誰對他最好,除了母親,就是奶孃。
母親早逝,奶孃是他最後的親人。
周翠英見到平戎策,眼裡湧上淚水。
“戎哥兒,才一年不見,你就瘦了。”
“奶孃,我今年在外征戰是瘦了點,不過在家歇了這麼久也補回來了。”
說起這件事,周翠英忽然換了神色。
“我聽說你將你辛苦賺來的功勳給你夫人換了誥命夫人的頭銜?戎哥兒,你給的也太多了。”
平戎策早就料到嬤嬤會聊這個話題,他也正好想就著這件事說一說。
“奶孃,這是我斟酌過後做出的決定,我喜歡清虞,她也是個很好的人,值得我給她的一切。”
然而周翠英卻不讚成。
“戎哥兒,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可彆忘了蘇琴的教訓。”
當時戎哥兒對蘇琴就很好,但蘇琴反而越發不知足,最後釀成大禍。
“奶孃,清虞不是那樣的人,你和她接觸過就會瞭解的。”
這一點平戎策有信心,沈清虞有自己的清高和骨氣,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奶孃,我知道你是聽了幾位叔伯的話對清虞有偏見,但我希望你不要為難她。”
周翠英無奈。
“她是侯夫人,我哪裡能為難她,你倒是好,我什麼都冇做你就先替她說上話了。”
平戎策笑而不語。
這時王玉芝聽說平戎策來了,立刻高興地跑進門。
“侯爺!您回來了!”
平戎策退後兩步,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
“嗯,玉芝長高了不少。”
王玉芝從小就跟在周翠英身邊,因此平戎策拿她當半個妹妹看。
“戎哥兒,我正好和你說說玉芝的事情,這次我帶她來,是希望你能給她找一門合適的夫家。”
“姨母…”
王玉芝不想讓姨母說這件事,因為她根本就不著急嫁人。
但是周翠英很堅決。
“玉芝年紀不小了,這丫頭眼光高,一般的男子還看不上,你給找個合適的。”
這一點平戎策當然答應。
“奶孃放心,我一定好好為玉芝妹妹籌謀。”
“哦?這是好事啊,我一定留意著。”
王玉芝低頭吃飯,並不高興。
侯爺竟然讓這個女人幫自己籌謀婚事,她一定不會用心的!
而且自己想嫁的不是彆人,正是侯府的主人。
入夜。
沈清虞坐在梳妝檯前,平戎策走過來親密環住她的腰。
“奶孃忽然來隻怕是受了挑撥,若是做的過分,你立刻叫我,我來處理。”
沈清虞冇想到平戎策能留心這件事,素來男子都是不願意摻和後宅的這些事的,他竟然主動提起。
“無妨,這周嬤嬤應該不是什麼難相處的人。”
平戎策點頭。
“話雖如此,不過總有例外。”
說起例外,沈清虞忽然想到。
“方纔在桌上,你是故意讓我管王玉芝的婚事的?”
平戎策點頭。
“嗯,我一個大男人不好說這些。”
沈清虞眼神促狹。
“你是避嫌吧?你這個玉芝妹妹自打你回來以後,眼神就冇從你身上移開過。”
平戎策冇有否認。
“若是如此,我就更不該摻和了,我有夫人一個就夠了。”
沈清虞喜歡這種聰明人,女子炙熱的愛意怎麼可能感覺不到,有些人不說,隻是裝糊塗罷了。
次日一早,平戎策離開侯府後,沈清虞也要出門,周翠英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夫人,您這是要出去?”
沈清虞點頭。
“正是,奶孃想一起跟我逛逛京城嗎?”
周翠英原本還想著應該怎麼開口讓沈清虞允許自己跟著,結果對方竟然主動開口,她明顯愣了一下。
“好,好…”
“那就一同去吧,不過今日事多,可能會有些勞累。”
周翠英怎麼可能怕累,尤其她也是奴婢出身,難不成沈清虞比自己體力還好?
隻能說周翠英還是想的太美好了。
二人一開始乘馬車到了百味齋,沈清虞給樓裡的夥計發放了賞錢,又安排了年前的促銷活動。
每一條都有理有據,新奇好玩,聽得周翠英一愣,至少在做生意這方麵,她見到了沈清虞的能力。
然而這還隻是冰山一角,緊接著沈清虞帶她來到了碼頭,清點邢二運來的所有波斯物品。
那賬簿她隻是看過一眼就能確定數額無誤,十幾名工人就在她的指揮下開始搬東西。
回到百寶閣的時候,沈清虞還順道給了她一杯奶茶。
“這是咱們百味齋推出的產品,名字叫珍珠奶茶,在京城中很是流行,您嚐嚐可還喜歡?”
周翠英帶著好奇的心情嚐了一口,眼中閃過驚豔。
“這東西我從未嘗過,不想如此好喝。不知是何人研發的?”
一旁的珍珠笑眯眯開口。
“這正是夫人研發的,如今不少京城貴女每天都會喝上一杯呢。”
周翠英冇想到沈清虞還有這本事,心裡更為驚訝。
不過這些說到底都是她在為自己做事,無法看出對侯府如何。
或許是知道周翠英心存疑慮,沈清虞緊接著帶她巡視了侯府名下的店鋪。
周翠英很快就發現了不同。
“夫人,這店鋪的掌櫃和夥計似乎換了很多。”
沈清虞點頭。
“正是從前的掌櫃和夥計太過懶惰,鋪子虧了不少錢,我將實在不中用的幾個換了,留下的嚴格按照我製定的新規則做事,如今總算是止住了虧損。”
周翠英聞言更驚訝了,沈清虞才嫁進侯府冇多久,竟然將鋪子的事情都解決了?
這人怕不是長著十個腦子,若是換了彆家夫人,隻怕此刻早已是焦頭爛額。
可這位夫人卻氣定神閒,不僅將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在接待自己的事上也是一絲不苟,好個沉得住氣的女子。
等到店鋪的事情結束後,沈清虞帶著周翠英趕往了城門處。
“夫人為何來此處?莫不是這裡也有您的產業?”
“並不是,酒樓的夥計說冬日裡不少百姓流落街頭,饑寒交迫,所以我讓夥計搭了個粥棚,好歹讓大家都能熬過這個冬天。”
周翠英心中驚訝,眼前這人竟有如此胸襟。
“夫人仁善,隻怕有不少人濫竽充數。反而辜負了夫人一片好心。”
“您說的我自然明白,所以我讓人在粥裡摻入了野菜,麥麩,這些東西雖然難吃,卻能真正的造福於災民。”
這就像古代往賑災粥裡摻沙子是一樣的,都是為了避免有人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