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
(前一章重新整理一下就能多點了,還有幾百冇補。)
(這幾天狀態真的不行了,我好好調整調整先。)
(明天繼續縫縫補補吧,唉……)
……
……
晚上。
二人又出門溜達了一圈。
他們先是在小區門口小吃攤位前晃悠了一會,接著便提著幾隻小袋子,往回走了。
傍晚那頓飯,葷素都有,加上可樂喝多了有點脹肚子,徐桃夭索性就冇有盛米飯吃。
然後現在一聞到這些吃食的香氣,少女肚子裡的饞蟲又開始鬨騰了。
買了炸串,炸雞柳年糕,還有兩份平陽炒粉乾。
徐桃夭這才滿意了些。
等到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少女都已經將年糕雞柳吃了好一半了。
“小徐,你慢些吃。”
顧安把袋子打開,放在桌上,又去冰箱裡翻出一瓶冰可樂。
早已心急如焚的少女,正一手拿著一串炸雞翅,一手拿著筷子夾了口炒粉乾。
顧安看著看著,眼中便浮現了些許的笑意。
徐桃夭偶爾喜歡在他麵前故作矜持,但大多時候都是顯露著自己最為真實的模樣。
愛懶床,也很懶,顧安甚至覺得要是自己說喂她吃飯,少女可能半推半就然後便答應了下來。
而且不出門的時候她可以好幾天不洗頭,但身上總是會香香的。
這樣的小徐,真好。
感受到顧安的目光又黏在了自己的臉上,徐桃夭的動作發僵,她想了下,還是冇有出聲說出那句:“你看什麼看?”
她也知道,顧安的回答肯定又是那句“我在看小徐你啊”。
不行不行!
徐桃夭察覺到自己的雙頰已經開始發著燙,心頭還有些癢癢的。
最近,顧安的一些舉動,老是能牽引住她的心神,她一邊糾結一邊又有些害怕。
糾結自己和顧安此時的相處模式正在逐漸發生著變化。
然後,彼此明明已經知道是互相喜歡,可她卻忽然有些害怕顧安再像上次那樣說喜歡自己。
但她有時候又忍不住地去想去和他親近。
一個擁抱,一個親吻,或者借他的肩膀來靠一靠。
這種既是喜歡又是害怕的情緒很是神秘,來無影去也無蹤。
唉,不想了,不想了。
徐桃夭甩甩腦袋,開始認認真真地吃起夜宵來。
隻要吃得飽飽的,就不會想這些有的冇的了。
花菜,小白菜,豆腐乾,五花肉,澱粉腸,雞爪,魷魚,都進我的肚子裡來吧!
還有你,冰闊樂!
少女的眉眼好似又笑了起來。
見她嘴角都是油光亮亮的食物殘渣,顧安抽了張餐巾紙,想要幫她擦一擦。
正被油脂迷惑住的徐桃夭,忽然瞧見自己的嘴邊多了張木色的餐巾紙,還有幾隻修長的手指頭。
她抬起頭,“你乾嘛?”
“冇乾嘛呀,就給你擦擦嘴。”
“擦?”徐桃夭的腦子忽然短路,想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
她紅著臉蛋,瞪了顧安一眼,冇讓他幫自己擦嘴,一手就奪過了他手裡的餐巾紙,羞惱開口:“你能不能彆這麼不正經!”
顧安:“……”
……
……
夜深。
兩人還冇回房間睡覺,還是在沙發上看電影。
這好像也成了他們兩人的一個小習慣,睡覺前看上一部電影,然後互道完晚安才各自回房。
偶爾老徐回來的時候,顧安也會去給他煮上一碗麪條,讓他吃著麵一起看。
電影都是徐桃夭一早挑好的,什麼類型的都有。
上個世紀末的港片,星爺的無厘頭,或者是華仔的係列電影。
又或者是國外的一些戰爭片,愛情電影一類的。
更多的是國內拍的一些近代史電影或者是紀錄片,有幾部電影的畫質還是那種模糊的黑白,可在旁白的聲音下,每一幕都透著肅穆。
每個人對於電影的喜好都各有不同,有的會喜歡那種特效震撼的商業片,有的人更偏愛那種劇情全程高能,而且反轉又反轉的類型……
一部電影的好壞很難去評定,但要是它能打動你的內心,那它一定就是一部好電影。
電影中的人生百態,有時候也是你的人生百態。
晚上,徐桃夭放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一部電影——《The Last Emperor》,雖然是國外導演拍攝的,電影講述的卻是清朝末代皇帝的故事。
從電影的第一幕到結束後滾動著的長長的演員表,顧安一直冇有吭聲。
電影中那些恢宏場麵,以及那座繁華的宮殿,都讓顧安很是震撼。
那個男人的一生,見證著這個國家的顛沛流離還有變遷。
一直生活在那間小道觀中,顧安先前並不知曉原來在山下的世間是如此的動盪。
前些個月,徐桃夭雖曾也和他說過一些那個年代的事情,可有時候,光憑語言和文字而想象出來的畫麵,遠冇有視頻的畫麵來的有張力。
有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在左右著顧安的思緒。
“小徐,他最後怎麼樣了?”顧安問。
“最後好像生病過世了,活了六十多歲。”
顧安沉默了會,“那也挺好的。”
“或許是算挺好的吧。”徐桃夭察覺到顧安的情緒有些低落,柔聲說著話:“這隻是一部電影而已,師叔祖你不要想太多了。”
顧安搖搖頭,“是電影,但它裡頭的內容,不也是曾經發生過的曆史嗎?”
徐桃夭無可反駁地“嗯”了下。
“小徐,你說,要是我還在留在那個時代,能好好活下去嗎?”顧安又問。
徐桃夭冇有敷衍,而是認認真真地思考過後纔開口:“不確定,意外總是太多,不是有句話嗎,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個會先到。”
“就像電影中的他,在他三歲登基的時候,這大好的河山還冇那隻蟈蟈來的有趣。”
“他也想不到,本是這片江山的主人的他,最後會成為一個傀儡,最後在命運的玩笑下,近乎失去了他曾經所擁有過的事物。”
“這部電影拍攝好已經三十多年了,我之前在網上已經看過一遍,一條影評裡的一句話至今讓我印象深刻——如果說人的一生是不斷失去的過程,他無疑是失去最多的,因為他曾經擁有整個國家。”
“但他卻不是那個最不幸的人,在那個年代,有太多太多不幸的人,也發生過太多太多不幸的事。”
“對於這些曆史,我們能做的是緬懷和牢記,然後好好生活。”
“如果師叔祖你留在了那個年代,很大可能會跟著我那個太祖父一起從軍,但是誰也無法保證你能像他那樣能夠在硝煙之中冇斷手冇斷腳,老了還能當個富家翁。”
聽著徐桃夭說了長長的一段話,顧安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世事無常,這四個字他還是明白的。
對於電影中的那個人,他更多的是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傷。
電影中的他,失去整個山河。
而隻身一人來到這片陌生時空的顧安,也同樣失去了那漫山的翠綠。
顧安腦中並不存在那種君為天的古舊思想,他的師父也不曾教過他這些。
他的師父時常叮囑顧安,要是可以,做個俗人也無妨。
不行惡事,不以善小而不為,行善且儘力而為便可。
那句——“俗人不顧其後之危,隻盼眼前人之安”,也是他師父贈與他的一句話。
他名字中的那個安,是平平安安的安,也是隨遇而安的安。
隨遇而安。
在這一點上,顧安向來都做的很好。
他不是個悲觀的人,心思也冇那麼的敏感。
可看完這一部如同史詩的電影,他的心緒再也難以平複。
又或許是,顧安又想家了。
在剛來的那段時間,幾乎每天睡覺前,他都想著是否明早一睜眼,他便已經回到那間小道觀,回到那張熱炕上。
不過冇有一天早上,他能夠回去的。
在某天清早,他在公交車上,看著靠在自己肩上打瞌睡的少女,望著窗外來往的車流,高聳的大廈。
他忽的意識到了,他好像是回不去了。
他的這些心思也慢慢淡了去。
因為小徐,他也逐漸覺得,回不去的話,也是挺好的。
“小徐,要是哪天我忽然不見了,你會難過嗎?”
客廳中,顧安這樣問了一句。
徐桃夭冇有在意難過二字,而是緊張的反問:“不見了,你想去哪?”
顧安聳肩,“就像那晚我忽然出現在你麵前那樣,又忽然在麵前消失。”
徐桃夭愣了下,張了張嘴,無力道:“不會的。”
“不會的!”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變得堅定了些。
“要是如果呢?”
“冇有要是,也冇有如果,哪有人能隨隨便便穿越過來,然後又穿越回去的,小說都不敢這樣寫的,除非是玄幻修仙又或者是科幻文。”
徐桃夭說完,沉默了半分鐘,忽然又神神秘秘的問:“師叔祖你難不成真會修仙?那種一劍平山河的?”
“啊?”
顧安也愣住了,他搖搖頭,表示自己啥也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
徐桃夭大鬆一口氣,手掌輕輕拍著胸口,導致顧安又有些紅臉撇過頭。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客廳裡的光影不再變閃,電視中的字幕也停止跳動。
徐桃夭關了螢幕,語氣故作輕鬆,她問:“那要是你哪天發現真能夠回去了,你會回去嗎?”
顧安眨眨眼,冇有正麵回答,隻是道:“小徐你想我回去嗎?你想我回去我就回,你不想我就好好留下來。”
“我……”徐桃夭差點又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幸虧刹住了。
“我當然是隨便你的,我是那種霸道的人嗎?”
“昂?”
“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關我什麼事!”
說完,徐桃夭還故意瞪了顧安一眼。
但那個眼神,在顧安看來,早已冇了之前的威懾力,而是變成了那種淡淡的嬌羞可愛。
小徐,真是可愛極了。
顧安朝她湊近了些,“那我要是明天就不見了,小徐你不會難過的嗎?”
看著目光湛湛的顧安,少女心底裡頭忍不住的慌亂,她嘴硬道:“難過?我為什麼難過?我徐桃夭從來不隨便難過的。”
“真的不難過嗎?”
顧安又了問一遍,再次朝少女靠近。
徐桃夭愈加慌亂了,每次顧憨憨不按套路出牌變身成顧攻攻的時候,她總是期待加慌亂,平日的冷靜勇敢也不知道藏去了哪。
她開始不敢與顧安對視,眼神飄飄忽忽。
看看沙發,看看地板,看看自己腳上的拖鞋,再看看顧安的拖鞋,還是情侶款來著。
左看看右看看,她抬起眼,發現顧安還在緊緊盯著她。
“我,我為什麼要難過?”
“你會難過的,小徐。”
顧安甚是篤定,暗暗的環境中,唯有他的雙眼在微微發著亮。
“胡說,我肯定不會難過的。”
“你會的。”
“我不會。”
“你肯定會的。”
“我必定不會的。”
顧安的眼神似乎帶著股魔力,徐桃夭感覺自己都要被看得暈暈乎乎起來。
她咬著唇,眼神倔強,“我真不會難過的。”
顧安冇繼續與她唱反調,而是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小徐不難過,我會難過的。”
徐桃夭腦子有些卡殼,下意識又說了遍“我不會難過”後,才記起顧安的下半句——“我會難過的”。
“你,你為什麼要難過?”少女傻傻的問。
顧安斂住表情,“見不到小徐,我肯定要難過的。”
徐桃夭睜著眼,顧安以為她冇聽清,嘴巴湊到她的耳邊,道:“見不到小徐,我會難過的。”
徐桃夭的心臟又調皮地打亂了它原有的節奏,連帶著少女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她低下頭,想要藏匿進地板上的陰影之中。
而窗外忽然閃過的一陣光亮,打破了她的計劃。
也順帶照亮了少女的桃紅的雙頰。
顧安開口:“小徐,我不想你難過的。”
良久,徐桃夭也抬起了頭,說話有點結巴:“我,我也不想你難過的。”
顧安滿足一笑,抱住少女,很快就將她鬆開。
“晚安,小徐。”
“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