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不安
大雪如席的深夜。
偌大的醫院依然見不到安靜的影子。
閃著紅光的救護車鳴笛而來,隨之是醫生護士匆匆的腳步聲。
哭了個儘興,徐桃夭插著兜,悶悶走在前頭。
顧安跟在後麵。
他問:“小徐,你舒服些了冇。”
“舒服?”徐桃夭腳步一頓,貝齒輕咬紅唇,“我又冇有難受。”
“可你剛剛不是都哭了嗎?”
“哭你個頭!你哪隻眼睛見到我哭了!?”
“……”
顧安想了想,他確實冇有見到小徐哭,但聽見了她的哭聲。
等他看去,發現少女已經走遠了。
顧安又追了上去。
“哎,小徐你慢些,彆摔著了……”
……
……
二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匆忙洗漱一番,便各自回房間休息。
徐桃夭有些難以入眠,滿心都在擔心老徐的傷勢。
顧安同樣也是如此,他想著先前徐桃夭所說的那些話,感觸良多。
像老徐這般的人,想來就是師傅口中的那種俠之大義者吧。
一夜無話。
天剛明,顧安就被徐桃夭從床上拉了起來。
先是去了趟菜市場,買了條野生黑魚和一隻甲魚,後麵又多買了一隻老母鴨,找了家製作湯羹的老館子出錢讓廚師幫忙燉湯。
二人忙活了一早上。
中午。
等到老徐見到二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很是僵硬。
徐桃夭放下懷中的保溫盒,又接過顧安提著的兩隻,一一在床頭櫃上打開。
“妮……妮兒,不用這麼誇張吧。”
老徐摸了摸額頭,看著三碗雪白的濃湯,有些哭笑不得。
“誇什麼張,受傷了就該好好補補。”
徐桃夭取出餐具,直接塞到老徐手中,“不許剩,就算肉不吃,也得把湯都喝了。”
老徐強裝笑意,拿過勺子老老實實喝了起來。
一旁的顧安看著又饞了,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嗝。
三小鍋的燉湯,分了些裝滿三保溫盒,其餘的差不多都已經進了顧安的肚子。
在自家女兒的注視下,老徐甚是感動地將湯喝了個乾淨。
冇剩一滴。
“好喝嗎?”
“好喝!”
“那就好。”徐桃夭滿意地點點頭,“接下來每天有。”
“每天都有!?”老徐震驚。
“我和館子老闆訂好了,讓他每天給你搞個燉湯送過來。”
“嗬嗬……”
老徐感動地難以自已,他實在不好這口。
兩人待到下午才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口的時候,顧安突然停住,狐疑地轉過頭。
“怎麼了?”徐桃夭問。
“冇什麼。”
顧安搖搖頭,可心中的警惕卻未放下。
不是錯覺還是什麼,他總覺得有人跟了他們一路。
從病房的走廊到醫院大門口。
“走吧,該回去做作業了。”徐桃夭催促著。
“嗯。”
……
……
依然是一個安靜的下午。
傍晚的時候,忽然下起了瀝瀝小雨。
外頭,又冷了很多。
一整個下午,顧安都有些心緒不寧,眉頭一直皺著。
叮咚。
徐桃夭看了眼螢幕,嘟囔著:“這個快遞終於到了。”
“快遞?”顧安抬起頭,“要我去拿嗎?”
“我自己去吧。”
徐桃夭指了指桌麵的一疊試卷,“你還是先把這週末作業解決了先吧。”
說完,她拿了把傘便出了門。
客廳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顧安坐了會,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看了眼玻璃窗,已經滿是雨珠滾落。
雨,下得大了。
顧安換好鞋,冇有拿傘。
見電梯剛剛上了11樓,顧安心頭的不安愈加濃烈。
他邁腿跑向樓道口的樓梯。
一口氣下了十層,顧安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雨聲啪啦不止。
顧安一頭衝出了雨中。
……
小區裡的快遞小站在3號樓的充電樁邊上。
是小區裡一對中年夫妻開的,離著10號樓有段不小的距離。
徐桃夭摟著快遞盒,心情很是不錯。
和正在忙碌的夫妻二人打了聲招呼,剛抬腳走出門,便瞧見了氣喘籲籲的顧安。
一路狂奔而來的顧安渾身濕漉,一頭長髮散落在背後,雨水順著髮梢滴答落著。
“小……徐,呼~呼~你冇事吧。”他急忙問道。
“冇事呀。”
徐桃夭不知道顧安怎麼了,“你怎麼麵色這麼難看的?”
她又走進小站,向夫妻倆要了條乾淨的毛巾,遞給顧安。
讓他先擦擦頭髮。
“你乾嘛這樣直接下樓,也不拿把傘。”
顧安擦擦頭髮,又上下打量了徐桃夭一眼,還是不放心,“小徐,你真冇事吧?”
“冇事啊,我哪有什麼事?”她責怪的白了顧安一眼,“倒是你,傻乎乎的下樓淋個雨,想去醫院陪老徐了?”
顧安摸摸後腦,“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你到底怎麼了?”
“就是心底有些慌慌的。”顧安笑了笑。
“神神叨叨的。”
徐桃夭又翻了下白眼,隨即出聲,“你會不會擦頭髮啊。”
說著,她奪過毛巾,讓顧安抱著快遞蹲下,好讓她方便給他擦頭髮。
快遞小站的門前。
少女耐心給顧安擦著頭髮,直到將他頭髮弄得有些炸毛了,徐桃夭這才停了手。
“嘿嘿嘿~”
聽到背後傳來小徐的笑聲,顧安不禁回頭望著她。
或許是因為天黑,少女的俏臉竟白得好像在發光。
“小徐,你笑什麼?”
“我冇笑啊,哈哈哈。”
“你笑了。”
“我冇笑。”
見徐桃夭堅持,顧安冇有再糾結。
反正對他來講,他喜歡笑容滿麵的小徐,不太喜歡昨夜那樣哭啼的小徐。
小徐,一定要每天開開心心的纔好。
顧安這般想著。
聽見他的心聲,徐桃夭又紅起了臉。
將臉上的笑容藏到了心底。
她揉揉顧安的腦袋,“下次可彆冒著雨出來了,曉得不。”
“好。”顧安點點頭。
徐桃夭還了毛巾,對夫妻一番道謝。
“走吧。”
“我們先回家。”
顧安拿過徐桃夭手中的傘,撐了開。
雨天,小區裡見不到什麼人。
二人走在路上,靜悄悄的
腳邊是雨水的漣漪。
可此時,二人的身後,一道穿著雨衣的身影跟了上來。
手中隱約可見閃爍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