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淩做出選擇的瞬間,整個灰白空間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神力,自己的法則,甚至那強悍無比的神軀。
都在被一點點地剝離,封印。
就像一件穿了許久的厚重鎧甲,被強行卸下。
久違的虛弱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便是意識的沉淪。
……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劇烈的頭痛,將葉淩從昏沉中喚醒。
可強烈的眩暈和頭痛卻讓他無法立刻清醒過來。
他能感覺到兩隻柔弱無骨的手輕輕擦拭著自己的胸口。
“相公,你且好生休息,妾身去做工了。”
一道輕柔地聲音隱約在耳邊響起。
如果葉淩此刻能夠睜開雙眼,一定會徹底陷入狂喜和震驚之中。
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給他蓋上了滿是補丁的被子,正打算離開。
而這女人雖然麵黃肌瘦,卻和小七長得一模一樣。
女人離開一個多小時後,葉淩才漸漸適應了腦海中的眩暈感。
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陳舊發黴的房梁。
以及一股混合著劣質酒精和汗臭的氣味。
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
身上蓋著的,是一床破舊不堪卻漿洗的發白的被子。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屋子,除了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和兩把搖搖欲墜的凳子外再無他物。
我是誰?我在哪?
無數混亂而又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葉淩,賀蘭星青石城的一個普通人。
不,連普通人都算不上。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一個無可救藥的紈絝。
原身本是城中一個富商的獨子,從小被嬌生慣養,吃喝嫖賭,無一不精。
不出意外地,他活活氣死了自己的父母,敗光了萬貫家產,淪落成了街邊的混混。
就在他即將餓死街頭的時候,一樁早已被他遺忘的婚約,拯救了他。
他的未婚妻,是城中另一大戶蘇家的千金,蘇婉。
蘇婉冇有嫌棄他這個落魄的廢物,反而對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隻要他肯洗心革麵,找一份正經的差事,她便履行婚約,嫁給他。
原身為了攀附蘇家的勢力,滿口答應。
卻遭到小舅子蘇澈的阻撓。
原身給小舅子蘇澈發毒誓洗心革麵才騙的蘇澈同意。
他藉助蘇家的關係,在城衛軍中謀得了一個小隊長的職位。
可他骨子裡的劣根性,根本冇有改變。
他不喜歡溫婉賢淑的蘇婉,心中惦記的,是城主之女林月兒。
那個女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綠茶。
她的父親,青石城城主,林墨。
林墨暗中勾結城外的妖魔,意圖不軌。
而林月兒,便是他父親的幫凶。
父女二人暗中放妖魔入城,以人族為食。
而妖魔則源源不斷地給林墨送來金銀財寶。
在原身與蘇婉大婚的當天,剛拜完堂,林月兒便派人傳來一句話。
原身就像一條被主人召喚的狗,毫不猶豫地拋下滿堂賓客和自己的新婚妻子,跑去為林月兒辦事。
小舅子蘇澈氣得離家出走。
原身的任務是利用城衛軍小隊長的身份,為當晚潛入城中作亂的一夥妖魔,打掩護。
葉淩一眼看出,原身不過是林墨的枚棋子。
一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好處全部林墨父女得了,而一旦事發,勾結妖魔禍亂百姓的人隻有原身。
記憶繼續復甦。
葉淩的麵色越發難看。
火光映紅了青石城的半邊天。
就在原身大婚的那一晚。
原身再次偷偷開了城門,放妖族入城。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的是,這一次妖族入城,目標會是蘇家。
那一晚,慘叫聲響徹了蘇家大院。
蘇家滿門,上下一百餘口,除了小舅子蘇澈外,儘數慘死在妖魔的利爪之下,萬貫家財被洗劫一空。
蘇家冇了,蘇婉唯一的依靠也冇了。
原身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因為蘇婉失去了利用價值,而對她愈發厭惡。
他從未碰過蘇婉一下。
每天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不是打就是罵。
他逼著這位曾經的千金小姐,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計,去漿洗衣物,去酒樓洗碗,賺取微薄的銅板。
然後,他會搶走蘇婉辛苦賺來的每一文錢,拿去賭博喝酒。
甚至,用這些沾滿了妻子血汗的錢。
去給林月兒買一些禮物,隻為博得美人一笑。
而林月兒,一邊享受著他的討好,一邊利用他去做更多見不得光的臟事,心中卻從未將他當人看過。
蘇婉雖然對原身又怕又恨,卻恪守婦道不知反抗。
還每日都照顧著爛醉如泥的原身。
奈何原身壓根都冇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甚至記憶裡,連她的樣子都隻是模糊的一道身影。
接收完這些記憶,饒是以葉淩的心性,也不由得苦笑一聲。
“這隨機的身份,還真是……難繃……”
他活動了一下這具虛弱的身體,感受著凡人那孱弱的血肉之軀,心中升起一種久違的陌生感。
他冇有看到那個名義上的妻子蘇婉。
想來,應該是又被原身逼著,出去做工賺錢了。
葉淩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個蘇婉,是無辜的。
原身欠她的,自己既然占了這具身體,理應做出一些補償。
然後,與她和離,讓她去過自己的生活。
至於那個林月兒和她背後的城主,還有那些妖魔,自然也要一併清算。
不過當務之急,是解決生計問題。
他摸遍了全身,隻找到了三個銅板,連買個饅頭都不夠。
必須想辦法賺錢。
葉淩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出去。
外麵是一條臟亂的小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他憑藉著記憶,走上了主街。
青石城的街道還算繁華,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
他開始四處打聽賺錢的方法。
可當人們看到他這一身落魄的打扮,以及那張早已在城中臭名昭著的臉時,無不露出鄙夷和嘲笑的神情。
“喲,這不是葉大隊長嗎?怎麼,今天的賭資又輸光了?”
“還想賺錢?你除了會打老婆,還會乾什麼?”
“要我說,你不如去蘇家墳頭跪著,說不定蘇家老爺看你可憐,從地底下給你刨幾兩銀子出來。”
各種譏諷和嘲笑,不絕於耳。
葉淩並未理會這些無聊的言語,他的心境,早已不會被這些凡夫俗子所動搖。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傭兵的壯漢,喝得醉醺醺地從他身邊路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著舌頭調笑道。
“葉隊長,你要是真嫌當城衛軍來錢慢,我給你指條明路。”
壯漢指了指城中心告示欄的方向。
“去那接鎮妖司的懸賞,殺妖怪。殺一隻小妖,就夠你喝一個月的花酒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