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承恩 第99章 古卷秘辛

夜色褪去，黎明將至。王府內的混亂已被壓下，中毒的侍衛被寒鬆真人以丹藥救治，暫無性命之憂，但需休養數日。那三具毒人的屍體被謹慎地處理，以免殘留毒素危害。

雲渺並未休息，她徑直去了王府的書庫。鎮北王府傳承數代，藏書頗豐，尤其不乏一些關於北境地理、風物、乃至一些古老傳說的孤本雜記。蕭衍知她喜靜閱書，早已給了她隨意進出書庫的權限。

書庫內燭火通明，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特有的味道。雲渺目標明確，直接走向存放地方誌和野史雜談的區域。她回想起鑰匙傳遞的那幅畫麵——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祭壇，莊嚴悲愴的氛圍，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玉佩。

“淨火……祭壇……”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

《雲州風物誌》、《北疆異聞錄》、《山河劄記》……她將可能相關的書籍一一取出，堆放在寬大的書案上，開始埋頭翻閱。

時間在書頁翻動聲中悄然流逝。窗外天光漸亮，映亮了書庫內飛揚的塵埃。

大部分記載都隻是零星的傳說，提及北地古老部落曾有崇拜火焰的習俗，但語焉不詳。直到她翻開一本紙張泛黃、邊角破損嚴重的《朔方古紀》，目光才驟然凝住。

“……朔方之極，有山曰‘燼’，終年覆雪，然山腹有竅，內生‘淨蝕之炎’，色純白，不焚草木，唯滌汙穢。古有‘守火人’一族，奉炎為聖，築壇以祭，守護北境安寧，抵禦‘暗淵’侵蝕……”

淨蝕之炎！守火人！暗淵！

雲渺心跳加速，繼續往下看。

“……然世移時易，守火人一族漸衰。其內部分裂，一脈持‘淨火’之本，堅守‘燼’山祭壇，秉持淨化守護之念；另一脈則受‘暗淵’誘惑，墮入邪道，竊取‘淨火’之力，化為‘蝕骨’黑炎，追求毀滅與掌控，自號‘蝕火教’，後漸演為‘聖火教’……”

原來如此！雲渺心中豁然開朗。聖火教的前身，竟是分裂自守護北境的“守火人”！那所謂的“暗淵”，恐怕就是被鎮壓在地脈深處的上古邪物！地火法王那一係，繼承的是墮落的“蝕火”之力，崇拜邪物；而沈玠所屬的，很可能是堅守“淨火”傳承的另一脈！

書中接著記載：“……守火人內亂，‘淨火’一脈損失慘重，祭壇隱冇，‘燼’山所在亦成謎團，唯餘信物‘炎瞳玉佩’流傳於世，尋得其主，或可重燃淨火，再鎮暗淵……”

炎瞳玉佩！正是沈玠留下的那枚！

雲渺合上古卷，心潮起伏。鑰匙感應到的白色火焰祭壇，無疑就是“燼”山腹地的淨火祭壇！而沈玠，很可能就是這一代“淨火”一脈的傳人，或者說，是“聖子”？他潛伏在蝕火教（聖火教）中，是為了探查情報，還是另有所圖？他的犧牲，是為了保護這個秘密，還是為了將玉佩和線索傳遞出來？

影主如此執著於鑰匙，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掌控地脈邪物那麼簡單。他是否也知道“淨火”祭壇的存在？他想用鑰匙做什麼？摧毀祭壇？還是……竊取淨火的力量？

線索逐漸串聯起來，但更大的謎團也隨之浮現。暗淵、淨火、蝕火、守火人……這牽扯到的，是遠超世俗王朝爭霸的古老恩怨與力量。

必須找到“燼”山！找到淨火祭壇！這不僅關乎對抗聖火教和影主，更可能關係到能否徹底解決那上古邪物的威脅！

她仔細翻閱《朔方古紀》，試圖找到更多關於“燼”山位置的線索。然而，書中隻含糊提及“朔方之極”、“雪山腹地”，並無具體方位。年代久遠，地貌變遷，尋找起來無疑是大海撈針。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書庫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縣主，前線有訊息傳來。”是侍衛統領的聲音。

雲渺收斂心神，將《朔方古紀》小心收好，起身開門：“講。”

“王爺派人傳回捷報，黑水河一戰大勝，北狄敗退數十裡。涼州、幷州援軍已陸續抵達。王爺請您放心。”侍衛統領臉上帶著喜色彙報。

雲渺聞言，心中一鬆，但隨即又問道：“王爺可還安好？軍中可有異常？”

“王爺無恙。據信使說，北狄軍中混有妖人，已被王爺和林將軍擊潰。王爺已加固防線，嚴陣以待。”

果然，影主的觸手已經伸到了北狄軍中。蕭衍雖然暫時取勝，但局麵依然不容樂觀。

“知道了。下去吧，有任何訊息，立刻來報。”

“是！”

侍衛退下後，雲渺回到書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前線暫時穩定，給了她一些喘息之機。但影主在雲州城內的活動必須儘快剷除，否則後院起火，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那“燼”山……該如何尋找？

她忽然想起一人——寒鬆真人。天山派曆史悠久，對北境雪山瞭解甚深，或許會知道一些線索。

她立刻起身，前往寒鬆真人暫居的客院。

聽完雲渺的敘述（隱去了鑰匙和具體細節，隻說是從古卷中查到守火人和淨火祭壇的傳說，並提及沈玠可能與之有關），寒鬆真人撚鬚沉思良久。

“燼山……守火人……”他緩緩道，“老道年輕時遊曆北境，似乎在一部古老的雪山堪輿圖中，見過類似‘燼’字的山名標記，但年代久遠，記不真切了。那部堪輿圖，據說源自前朝欽天監，後來流落民間。若縣主需要，老道可修書一封，詢問幾位擅長堪輿古蹟的同道，看他們是否知曉此圖下落。”

“有勞真人！”雲渺心中一喜，這總算是個方向。

“縣主客氣了。對抗邪魔，乃我輩分內之事。”寒鬆真人正色道，“不過，若那淨火祭壇真與鎮壓上古邪物有關，其所在必定極其隱秘凶險。即便找到線索，也需從長計議，萬不可貿然前往。”

“我明白。”雲渺點頭。她知道此事急不得，當務之急，是先解決雲州城的威脅。

就在她與寒鬆真人商議之際，一名王府暗衛悄然出現，遞上一封密信。

“縣主，我們按王爺吩咐暗中調查玉佩之事，發現城中‘百草堂’的掌櫃，近日行為有些異常，似乎與一些來曆不明的人有過接觸。這是初步查到的資訊。”

百草堂？雲渺心中一動，那是雲州城一家頗有聲望的藥鋪。她展開密信快速瀏覽，目光最終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據查，百草堂掌櫃月前曾秘密收購過一批……煉製‘蝕心散’所需的罕見毒草……”

蝕心散，正是那些毒人身上可能使用的劇毒之一！

影主的據點，終於露出了一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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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