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帶著昏迷的沈玠,藉助冰火之力,輕盈地沿著下來的通道向上飛昇。上方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
“渺渺!”蕭衍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當他看到雲渺帶著一個焦黑的身影出現時,瞳孔猛地一縮,“沈玠?!”
“他還活著,但傷勢極重。”雲渺穩穩落地,將沈玠小心地放在鋪好的毛皮上,“需要立刻救治。”
蕭衍立刻蹲下身探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沈玠的傷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韓振!立刻安排軍醫!用最好的藥!”蕭衍沉聲下令,隨即看向雲渺,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掃過,確認她無恙後,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擔憂並未散去,“下麵情況如何?地火法王呢?”
“地火法王已伏誅。”雲渺言簡意賅,並未詳述過程,現在不是時候。她將從裂隙中帶上來的那塊染血令牌和白色布料碎片遞給蕭衍,“這是在下麵找到的。令牌是沈將軍的,這布料……有些蹊蹺。”
蕭衍接過令牌,看到上麵的“沈”字和血跡,拳頭驟然握緊,指節泛白。當他看到那布料碎片上幾乎難以辨認的火焰眼睛圖案時,眉頭緊緊鎖起。
“聖火教高層……這布料質地不凡,絕非普通教徒所有。”蕭衍沉吟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難道冰洞坍塌時,除了沈玠,還有聖火教的重要人物陷落?這碎片出現在沈玠身邊,是巧合,還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背後,恐怕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隻能等沈玠醒來才能知曉。
寒鬆真人也走了過來,看到沈玠的慘狀,歎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王爺,縣主,這是我天山派的‘雪蓮玉露丸’,對內腑重傷、火毒侵體有奇效,或可暫保沈將軍一線生機。”
“多謝掌門!”蕭衍鄭重接過,立刻給沈玠服下一粒。丹藥入腹,沈玠的氣息果然又穩定了幾分,臉上也恢複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
軍醫此時也已趕到,立刻對沈玠進行緊急處理和包紮。
“此地不宜久留。”蕭衍站起身,環顧四周。雖然地火法王和右護法已死,殘餘的聖火教徒也被肅清,但誰也不知道聖火教是否還有後手。而且,雲渺提到的那上古邪物的意識,也讓他心生警惕。
“立刻撤離,返回雲州!”
命令下達,隊伍迅速行動起來。玄甲衛精銳負責警戒和開路,天山派弟子協助照顧傷員。雲渺因為消耗頗大,且需要時刻感應地脈平衡,被蕭衍強製要求乘坐簡易擔架,由四名精銳士兵抬著。
歸途的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重。雖然取得了關鍵勝利,斬殺了聖火教多名高層,找回了“鑰匙”並救回了沈玠,但沈玠的重傷昏迷,以及那未知的上古邪物和神秘的布料碎片,都像陰影一樣籠罩在眾人心頭。
隊伍沿著來路快速撤離。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最險峻的冰川區域,進入相對平緩的山麓時,異變再生!
前方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深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如同墨汁般從四麵八方蔓延而來,迅速將整個隊伍籠罩其中!
“怎麼回事?!”
“天怎麼黑了?!”
士兵們一陣騷動,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
“戒備!”蕭衍厲聲喝道,長劍已然出鞘,將雲渺護在身後。寒鬆真人也神色凝重,持劍警惕地望向四周。
這黑暗極其詭異,不僅遮蔽了視線,連聲音似乎都被吞噬了,周圍死寂得可怕。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陰冷、腐朽、帶著無儘絕望與死寂的氣息,從黑暗中瀰漫開來,滲透進每個人的骨髓。
“不是聖火教的手段……”雲渺從擔架上坐起,雙眸中冰藍與赤金光芒流轉,試圖看穿這黑暗。她的靈覺在這黑暗中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隻能勉強感知到方圓數丈的範圍。
這氣息……與她在地脈深處感受到的那邪物意識,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龐大、更加令人窒息!
“是那個東西……它的一部分力量……滲透出來了?”雲渺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難道因為她取走了“鑰匙”,暫時打破了封印平衡,導致那被鎮壓的邪物力量外泄?
就在這時,黑暗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彿有無數東西在爬行。緊接著,一雙雙慘綠色的、毫無生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鬼火,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有士兵驚恐地叫道。
藉著雲渺周身自然散發的微光,眾人勉強看清,那從黑暗中湧出的,赫然是一具具行動僵直、皮膚灰敗、眼中冒著綠光的……行屍走肉!它們形態各異,有的穿著古老的服飾,有的甚至是野獸的骨架,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烈的死氣和那邪異的黑暗氣息!
“是被那邪物力量侵蝕的亡者……和生靈!”寒鬆真人倒吸一口涼氣,“大家小心!不要被它們傷到,否則會被死氣侵蝕!”
話音剛落,那些黑暗行屍便發出了無聲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隊伍發起了瘋狂的衝擊!
戰鬥瞬間爆發!
玄甲衛和天山派弟子結陣迎敵,刀光劍影在黑暗中閃爍。然而,這些黑暗行屍遠比鬼醫門的屍傀更加難纏!它們不畏疼痛,力大無窮,而且身體似乎被那黑暗氣息強化,尋常刀劍很難對其造成致命傷害。更可怕的是,一旦被它們抓傷或咬傷,傷口會迅速變得烏黑潰爛,死氣沿著經脈蔓延,幾個呼吸間就能讓一個精銳士兵失去戰鬥力!
慘叫聲開始響起,防線在黑暗潮水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這樣下去不行!”蕭衍一劍斬碎一具行屍,但對整個戰局來說隻是杯水車薪。這黑暗彷彿無窮無儘,行屍也殺之不絕。
雲渺從擔架上站起,臉色凝重。她嘗試調動冰火之力,卻發現在這片詭異的黑暗領域中,她的力量也受到了不小的壓製,尤其是火係力量,彷彿被這無儘的死寂和黑暗所剋製。
“這黑暗……在吞噬生機和光明……”她心中明悟。單純依靠武力硬拚,隻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必須找到這黑暗的源頭,或者……以更強大的光明之力驅散它!
光明之力……
雲渺腦海中靈光一閃!她想起了融入體內的“鑰匙”,以及其中蘊含的、屬於慕容家血脈的極致冰寒之力!極寒,從某種意義上,也代表著一種純淨與“靜止”,或許能對抗這種吞噬生機的黑暗?
她閉上雙眼,全力溝通體內的冰晶鑰匙,將所有的精神力與冰係力量注入其中。
“以我之名,引九天之寒,滌盪汙穢,冰封……永夜!”
她雙手結印,向著頭頂的黑暗虛空,猛然推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極致純淨、極致冰冷的藍色光華,以她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藍光所過之處,那濃稠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那些被黑暗侵蝕的行屍,在接觸到這純淨藍光的瞬間,動作變得無比遲緩,體表的黑暗氣息如同冰雪遇陽般消散,最終化作一堆堆真正的枯骨,散落在地!
藍光持續擴散,硬生生在這無儘的黑暗領域中,開辟出了一片方圓數十丈的“淨土”!光芒籠罩範圍內,黑暗退避,邪惡不侵!
所有人都被這神聖而淨化的一幕震撼了,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然而,雲渺在施展完這一招後,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身體微微晃動,顯然消耗巨大。
“渺渺!”蕭衍連忙扶住她。
“我冇事……”雲渺喘息著,看向藍光之外依舊翻湧的黑暗,眉頭緊鎖,“這隻能暫時抵擋……黑暗的源頭還在,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那黑暗深處,彷彿被雲渺的舉動激怒,傳來了一聲低沉而充滿惡意的咆哮!整個黑暗領域再次劇烈波動起來,更多的行屍從黑暗中湧出,同時,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迅速凝聚、逼近!
真正的危險,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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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